空氣像被人按住了暫停鍵。
“昨天。”連縱的聲音發干,像從嚨深出來的。
他說完這句話之後,自己先別開了臉,目落在火堆邊緣那一截燒了一半的枯枝上,不再看任何人。
末末沒有他那麼復雜的反應,只是微微張著,杏眼睜得圓圓的,火在瞳仁里晃兩顆亮晶晶的小點。
這地方連信號都沒有,連熱水都要自己燒,睡在帳篷里邦邦的地面上,半夜還能被石頭硌醒,這樣的地方居然也能做夢?而且是那種夢?
把心里的疑表現在臉上,張著,眼睛微微眨了一下。
真的什麼都不知道。
但男高中生們心知肚明連縱夢|里的主角會是誰。
幾個男生的目幾乎同時落在了臉上。
連縱是先看過去的,他的視線落在末末微張的上,然後又像被燙到一樣移開。
卞星跟著也看了過去,他看見末末那個又驚又茫然的表,結不控制地滾了一下,忽然覺得口干舌燥,拿起旁邊的水瓶灌了一口。
三個人的心里幾乎是同一時間涌上來同一個念頭——怎麼還是這種表?
那種干干凈凈的、什麼都不知道的表。
微微張著,火映在的下上,亮晶晶的,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副樣子落在別人眼里是什麼樣的。
不知道連縱昨天的夢里是誰,不知道他夢里的是什麼樣的姿|勢,不知道那兩個字在男高中生的腦子里能鋪開一整片讓人嚨發的畫面。
在連縱的夢里,可能被|在什麼地方,被按住手腕,被親得不上氣。
或者別的什麼姿|勢。在男高中生的夢里,什麼樣的姿勢都有。
他們可以用各種各樣的姿勢來|,只要閉上眼,只要把臉埋進枕頭里,只要想到那雙杏眼、那張微張的、那截細白的頸子,所有東西都會自然而然地鋪開。
而就坐在火堆旁邊,懵懂地、坦然地、一無所知地張著。
卞星把水瓶從邊拿下來的時候,結又滾了一下。他的目從末末臉上收回來,落在火堆上,火照著他的側臉,那層紅不知道是火映的,還是別的什麼。
末末還沒有意識到空氣里多了一層熱乎乎的東西。
眨了眨眼,把微微張開的抿了一下。
只有謝杭。謝杭坐在火最亮的地方,目不聲地從三個兄弟臉上掃過去,最後落在末末上。
他把瓶子放在地上,瓶口朝上,手指擱在瓶沿上輕輕轉了一下。
“下一個。”他說。
連縱手把瓶子從地上撈起來。他的作比平時慢了一點,像是還在消化剛才那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。
瓶在他掌心里轉了一圈,然後他手腕一甩,綠的酒瓶子在泥土和碎石之間骨碌碌地滾出去。
最後瓶口穩穩地停在了謝杭面前。
連縱的眉挑了一下。他偏了偏頭,角慢慢浮起一個不太善良的弧度,像是終于抓住了什麼可以還回去的東西。
“謝杭,到你了。”
謝杭看著面前的瓶口,又看了一眼連縱的表,面不改。
“真心話,”連縱不等他選,直接往下說,聲音里帶著一點看好戲的意味,“報一下長度。”
此話一出,卞星和許清都瞪大了眼睛,這兩今天怎麼了?玩這麼大的嗎?
連縱抱著胳膊,角壞笑還沒有收,目落在謝杭臉上,像是在等他出一點窘迫或者被架住的表。
但謝杭沒有。
謝杭表坦坦的,目在連縱臉上停了一拍,角浮起一個很淡的弧度。
“18。”
簡單,自信。
連縱臉上的那抹壞笑僵了一瞬,慢慢地淡了下去。他了後槽牙,“嘖”了一聲,別開了臉。
末末坐在火堆旁邊,左右看了看。看見卞星的臉紅得像煮的蝦,看見許清偏開了視線,看見連縱別開了臉,角那個不太自在的弧度。
眨了眨眼,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。
“什麼長度啊?”小聲問。
沒有人回答。空氣安靜了一瞬,能覺到幾個人的目都快速地閃了一下。
然後的視線下意識地跟著什麼,看見謝杭微微低了一下頭,目往自己下撇了一眼。
末末順著他的目看了過去。
的視線落在他上,停了兩秒。
的瞳孔慢慢放大,像一只貓看見了什麼讓它渾炸的東西。張了張,一聲短促的驚呼從嚨里涌出來,又被自己猛地用手捂住了。
“唔——”
末末的手掌在上,指尖微微蜷著,眼睛瞪得圓圓的,比剛才看連縱的時候還要圓。
猛地別開了臉,目不知道該落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