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末站在林邊緣,月只下斑駁的、稀薄的點。
深吸一口氣,踏進了那片漆黑里。
林子里什麼都看不見。樹影地疊在一起,像無數只疊的手向天空。
是鬼,走路當然沒有聲音,赤著的腳踩在腐葉和苔蘚上,像踩在一層厚厚的地毯上。
循著那些細微的聲音往前走。
然後聽見了急促的息,從前方不遠的樹影後傳過來,又急又,帶著抑不住的鼻音。
那息里面夾著幾個模糊的音節,湊近之後才勉強辨認出來。
“末……末……”
他在的名字!
末末繞過那棵擋在眼前的樹,看清了場景。
許清靠在一棵大的樹干上,後背抵著糙的樹皮,頭微微仰著,額前的碎發被汗沾在皮上。
他的眼鏡不知道丟到了哪里,眼尾泛著紅,眼神有些渙散,帶著迷離。
末末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許清猛地抬起頭。
他看見末末站在那片斑駁的月里,披散黑發,白得幾乎明,像一個從樹影里直接走出來的沒有實的東西。
他被嚇到了,瞳孔猛地了一下,手上的作瞬間停了。
末末第二聲驚呼還沒從嚨里完全釋放出來,許清已經從樹干上彈起來,一步到面前,手掌捂住了的。
許清掌心很燙,帶著他里還沒散盡的熱度。他整個人得很近,低著頭看,眼神已經從剛才的迷離里掙扎出了一些模糊的清醒。
末末的被他捂著,眼睛在月底下亮晶晶的,睫輕輕著。
末末低著頭。
想起自己來這里的“任務”,深吸了一口氣,抬起頭看著許清,“我可以幫你。”
許清的呼吸猛地重了一瞬。他抬起頭看著,眼尾還紅著。
“真的?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,像是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末末點了點頭。
許清的結了,他出手,手指輕輕握住末末的手腕,把冰涼的手掌帶向自己,隔著那件薄薄的T恤,能覺到他皮底下的心跳,又沉又快。
他的在手下微彈,十分有存在。
他的沿著的角到耳側,噴著熱氣“末末”,聲音又低又啞,他的手抓著的手腕帶著,從到腰,把冰涼的指尖按在自己的腹上。
吸了很多很多,多到覺得自己快要撐了。
可許清還在吻。
睜開眼,看見許清的眼睛忽然睜大,瞳孔驟,微微張開,像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。
一把刀,從後往前,穿了他的,刀尖從他口穿出來。
許清低頭看著自己口那一截刀刃,了一下,想說什麼,但他的已經不聽使喚了。
他的膝蓋一,整個人朝末末的方向倒下來,著的肩膀落在地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重響。
末末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許清躺在枯葉堆上,後背著那把刀,鮮正從他下慢慢洇出來,在暗的泥土里蔓延一灘更暗的深。
他的眼睛還睜著,但目已經開始渙散了。
謝杭站在他後,手里空空的,表像剛做完一件極其尋常的事。
他把沾了的手在樹上隨意了一下,像是剛理完一條魚。
末末的嚨像被什麼堵住了。張著,想,但聲音卡在嚨里出不來,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一樣,渾都在發抖。
然後謝杭走過來,彎腰握住冰涼的手腕,把從原地拉起來。
他沒有用力,但末末的已經不自己控制了。
謝杭帶著走到許清邊,蹲下來,把的手按在那把刀的刀柄上,帶著用力,往里推了一下。
刀柄沒得更深了。
許清的跟著了一下,微微翕,像在說“不要”。
末末“啊”地出了聲。
想把手回來,但謝杭的手握著的手腕,力道很重。
他又帶著補了一下,手腕用力,讓手心跟著往下。
末末尖著搖頭,眼淚已經涌了出來,模糊了視線。
謝杭放開的手,末末的手腕還在發抖,指尖沾滿了溫熱的,黏糊糊的,順著指往下滴。
後退了幾步,撞在一棵樹上,後背抵著糙的樹皮,整個人坐下去。
“為什麼?”末末的聲音抖得不樣子,“你——你為什麼要——”
謝杭蹲下來,和平視。
月照在他臉上,他的表很平靜,他出手,用拇指輕輕掉臉頰上沾到的點,聲音溫,“為了你啊,末末。”
謝杭拇指在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,把最後一滴跡也掉了。
“水鬼需要替死鬼才能上岸,還記得嗎?你活范圍只有湖邊這一圈,你出不去。永遠被困在這片水里,繼續又又冷。”
“但如果獻祭掉一個人——”
他歪了一下頭,目從臉上移開,落在許清已經不再起伏的上,“你就可以離開這里,跟我回市里了。”
謝杭轉回來看,角彎著。
“這是我給你選的祭品。”他說。
末末靠在樹干上,渾發抖。
的目越過謝杭的肩膀,落在許清上。
他躺在地上,月落在他臉上,他的眼睛半闔著,微微張開,像還在說什麼沒有說完的話。
那些還在滲,從下慢慢漫開。
謝杭站起來,朝出手。
末末看著他過來的手,渾還在抖。
的張了又合,合了又張,過了很久才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音:“你殺了他。”
謝杭蹲下來,看著的眼睛,輕聲說了一句:“為了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