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末在桌沿邊,的眼淚已經流干了,只剩下眼尾一圈紅的痕跡。
不敢看地上那截斷臂,也不敢看連縱捂著手臂蜷在地板上的影,但那的腥氣一直往鼻子里鉆,怎麼也躲不開。
站在幾步之外,依然平靜地看著。
他的目從泛紅的眼尾移到發抖的手指上,又移回咬著下的。
他像一個耐心的觀察者,等把那一陣劇烈的緒完,才緩緩開口:“你不吃。那你平時怎麼吸氣?”
末末的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不知道該不該回答,的腦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"不要吃人。”
于是終于很小聲地出來一句:“接吻。”
的頭微微偏了一下,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。
“接吻。”
“嗯。”
末末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既然你不喜歡吃……那我把這幾個人圈養起來,供你吸氣。”
他說的自然,像是在說“我把這幾件東西放在那里給你用”一樣。
末末猛地抬起頭,的張開,想說什麼,但的影已經開始變淡了。
消失之後,木屋里只剩下連縱重的息。
末末的目慢慢移到墻邊那三個人上。
謝杭眉頭鎖著,像是在思考什麼他還沒有完全理順的東西。
卞星蹲在連縱旁邊,一只手還按在連縱的斷口上方試圖止,他的手指在抖,但他抬起頭來看向末末的時候,末末看見了他臉上的表。
那張娃娃臉上沒有任何以往的溫暖或好奇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在卞星臉上見過的嫌惡。
連縱躺在地上,左手已經被人用布條扎住了,暫時止住了,但他整個人蜷著,發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他的眼睛半闔著,偶爾艱難地眨一下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末末站在幾步之外,能聽見他抑的息聲。
想走過去,想幫他按住傷口,但知道在連縱和卞星眼里,和之間沒有任何區別了。
末末害怕和他們再接,沉默的變靈狀態,除了謝杭其他人都看不見。
謝杭目還朝著的方向,一不。
他臉上的表又深又沉,末末讀不懂,只當了疏離。
【宿主。】
末末沒。
系統又說了一遍,聲調比剛才高了一點:【宿主?】
末末把額頭抵在膝蓋上,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【檢測到宿主緒波較大,已接近臨界值。】
【系統溫馨提示:您是否需要語言安服務?】
末末一怔,緩緩抬起頭,臉頰還在膝蓋上,只出一只眼睛:“你說什麼?”
【語言安服務。例如: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、過去的已經過去了、宿主你其實很優秀——】
“停。”末末把臉重新埋下去,“你吃錯藥了?”
【系統沒有消化功能,不吃藥。】
末末納悶:“我只是一個炮灰,怎麼卷主角和boss了?我不想吃人,我只想活下去。”
【據劇定位,宿主當時確實屬于邊緣角。】
“那現在呢?”
系統沉默了兩秒,然後用一種極其理所當然的語氣說:【現在宿主是被鬼王圈養的、站在主角團對立面的、不知道該殺誰才能通關的困境中的邊緣角。】
末末被那一長串形容詞砸得愣了一下,然後鼓起了臉。
腮幫子微微撐起來,薄薄的白皮底下著一氣悶的紅。
“你故意的吧?”
【不是。】
“你就是故意的。”末末咬著下,聲音從齒里出來,“我難得要死,你跑來念經,你上輩子是做居委會主任的吧?看人難過就非得跑過來補一刀?”
系統安靜了大概兩秒鐘。
【宿主,您現在很像一個憤怒的河豚。】
末末愣住,然後整張臉騰地燒了起來,紅從脖頸一直蔓到耳尖。
張了張,又閉上,最後憋出來一句:“不要再說了。”
【已閉。】
沉默了兩秒。
【但系統覺得宿主現在這個樣子,比剛才一團的樣子好多了。】
奇怪,這系統轉了?
末末的睫了一下。把額頭重新抵在膝蓋上,沒說話。
這個副本的通關條件只有兩個——主角團全滅,或者Boss死。不管哪一個,都有人要死。
末末糾結的不行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末末眼皮越來越沉,睫最後了一下,安靜下來。
醒來時,鼻子先聞到了一腥氣。
木屋中間的桌子旁,幾個人圍著。
連縱靠在椅背上,臉還是蒼白,但比昨晚那副死灰樣好了一點。卞星坐在旁邊椅子,眼眶下面青灰。謝杭坐在對面,姿態端正,手搭在桌沿。
桌上擺著幾條活魚,鰓蓋一翕一合,尾偶爾彈一下。
站在桌邊,歪頭看著他們。
長發垂在肩側,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。
“怎麼不吃?”
卞星抬起頭,氣憤道:“魚都沒煮,生的怎麼吃?”
看著他,頭又歪了一點,恍然大悟:“原來要煮。”
他垂下眼,目落在那幾條還在彈尾的魚上。
“我在這片林子里待了幾百年,大部分時間在睡。偶爾見人類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,“吃了。不用煮。”
退開兩步,倚在門框邊,長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。他偏著頭,像在等著看什麼。
卞星著氣,敢怒不敢言。
謝杭倒是從椅子上站起來,走到桌前,垂眼看著那幾條活魚。
他沒猶豫太久,手住一條,張咬了下去。
謝杭嚼了兩下咽了。他臉上沾了一片,從角蔓延到下頜,混著碎鱗,他面無表地抬起頭,目從卞星臉上掃過去,黑沉沉的,什麼都沒有。
卞星猛地站起來,一腳踹在桌上。
“!”他咬著牙罵,被桌角反彈震得發麻,彎下腰抱住了膝蓋。
連縱靠在椅背上,半闔著眼沒吭聲。
謝杭已經吃完了手里那條。又從桌上抓起第二條。
卞星看著他側臉的,指節發抖。他深吸一口氣,出手,從桌上抓起一條。
魚溜溜的,在他掌心彈了一下。他盯著那魚看了兩秒,眼睛通紅,然後閉上眼咬了下去。
黏的順著角往下淌。他忍著沒嘔出來,嚼碎,咽下去。
三個人圍著桌子吃完了幾條生魚。桌面上沾著幾攤,倚在門框邊看完了全程,輕輕點了一下頭,很是滿意。
然後他偏頭,目轉向末末著的角落。
“他們已經吃飽了。”的聲音不疾不徐地落下來,“該你吃了。”
末末全程低著頭沒看。但的腥氣還是鉆進鼻子,胃里翻得厲害。
抬起臉,看見那三個人站在桌邊。
謝杭臉上的跡干了一半,卞星角還掛著一道蜿蜒的紅,連縱垂著包扎過的左臂低著頭。他們站一排,像幾件被標記好的東西,等著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