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杭抬起頭來,他看著,沒有否認。
“我末末,為了,我什麼都可以做。”
“?”重復著這個字。
他的話還沒落地,卞星的拳頭已經砸了上來。
那一下很重,謝杭的臉猛地偏向了另一邊,整個人朝後退了兩步才穩住形。
卞星的第二拳跟著落了下來,砸在他腹部,悶悶的一聲,謝杭彎下腰,咳出一口。
“你該死!”
卞星的聲音是從齒間出來的,他整張臉漲得通紅。
“你殺了他!你殺了許清!你現在跟我們說?!”
“許清死了,連縱的胳膊沒了,我們一個個——你他媽把我們都當什麼了?你所以你就可以拿我們的命去換?”
謝杭靠在桌沿上,角的順著下頜淌下來。
卞星的拳頭還沒完全收回來,他著氣,眼眶紅得不像話。連縱站在卞星旁邊,沒有揮拳,他看著謝杭,像在看一個他已經完全認不出來的人。
站在幾步外看著這一切他歪了一下頭,點評道,“很好,但你的愿要落空了。”
繼續說下去,聲音不疾不徐:“你把帶去城里。那里有你的家人,你的朋友,你的生活。可呢?在那座城里什麼都沒有。你給什麼?你把放進你的世界里,讓只能依靠你,你管這‘’?”
譏誚道。
謝杭的眉皺了起來,他張了一下像想反駁,已經轉過去了。
出手,攏住末末的手腕,末末被他牽著往前走,腳步踉蹌了一下,跟上了他的步伐。
沒有回頭。
帶末末穿過木屋後門,松開的手腕,低頭看。
“你沒有對他們心吧?”
末末的睫了一下,搖了搖頭。
“食就是食。如果你對食產生,那就慘了。”
“我們才是一對的。”
輕聲說。
……
卞星還站在原地,拳頭垂在側,他的肩膀在抖,抿了又松開,松開又抿,然後猛地轉過,一拳砸在了桌面上。
他的聲音從低垂的腦袋底下傳出來,帶著哭腔,“你怎麼會變這樣?你怎麼會——”
謝杭站在原地,角的還在往外滲,一滴一滴落在他自己的襟上,洇出幾小塊暗。
“抱歉。”
卞星猛地抬起頭來,眼睛紅得不樣子。
“你道歉有什麼用?許清能活過來嗎?”
謝杭沒有再看他,目垂下去,落在自己沾著的指尖上。
“我會彌補。”
“我找到了殺死的方法,我會跟同歸于盡。這是我的錯,我來還。”
第二天一早,卞星找到了末末。
正蹲在木屋後面的溪邊,手指浸在涼水里,看著指尖那層半明的廓在波紋里晃來晃去。
“末末。”
末末轉過頭,卞星站在晨里,眼圈青黑,干裂,臉上全是沒睡好的痕跡。
“許清死了,連縱沒了一條胳膊。我不能再讓謝杭也死。”
末末的手從水里出來,水珠順著指尖往下滴。站起來,在這些天充足的力澆灌下,氣紅潤,艷滴。
“什麼?”
卞星急切地朝靠近了一步,懇求:“謝杭要跟同歸于盡。他說他要用自己去換你們所有人。可是末末,你……”
他眼淚終于從眼角下來。
“謝杭對你那麼好。他讓你吸他的氣,他把你從湖里撈出來,他為了你什麼都做了,你能不能,你能不能救救他?”
末末站在原地,張了張,過了幾秒才又出一句:“我救不了他。”
卞星猛地抬頭看,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的眼珠:“你怎麼會救不了?聽你的!那麼喜歡你,只要你開口讓他放我們走——”
“他不會。”末末打斷了他。
卞星看著猶豫的神,忽然蹲了下來。
他兩只手捂著自己的臉,把哭聲悶在掌心里。
他的肩膀一聳一聳的,“那謝杭就真的要去死了……他真的會死……末末,你就不念他一點好嗎?他為了你殺掉了自己的朋友,你就一點也不激他嗎?你就真的只把我們當食?”
末末暗自想著這完全是在道德綁架,謝杭殺許清是他一廂愿,并不是慫恿他,他一直自顧自對好,沒有多在意的想法。
但末末又有些厭倦此時停滯不前的任務進度。
也許這是一個很好的突破點,末末想。
于是開口。
“那我試試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