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後,末末總是若有若無地注意著謝杭。
直到這天。
末末看見謝杭用刀割傷自己的手,將他的滴到桃木劍上。
木屋外面傳來腳步聲,正要推門走進來。
劍上的朱砂符紋正在他掌心的跡浸潤下慢慢亮起來,像一種正在被喚醒的東西。
末末在那一瞬間知道了,就是今天!
謝杭握著劍,朝的方向邁了一步。
末末快速上前,一把奪過。
掌心覆上劍柄的瞬間,一陣灼燒一般的劇痛從指間炸開白煙從握住劍柄的位置騰起來,像燒紅的鐵塊浸冷水,嘶嘶地響著,的手心被烙出一道一道發黑的印痕。
但沒有松手,使了全力把劍從謝杭手里出來,轉過,朝著的方向撲了過去。
看見末末握劍的手在冒煙,看見咬著忍痛的樣子,他安靜地站在那里,灰白的眼睛落在末末臉上,看著越來越近,直到那柄劍尖沒他的口。
低頭看著自己口那截劍,又抬起頭來看著末末。他的表很平靜。他看著末末臉上不斷涌出來的淚水,看著紅了的眼眶和咬得發白的,他出手。
那雙蒼白的手指落在的臉頰上,極其輕地掉了一顆正順著顴骨往下的淚珠。
末末聽見腦子里“叮”了一聲。
【任務完。副本關閉倒計時啟。】
末末的了一下,的已經開始變淡了。
也在變淡。他的口還著那柄劍,廓正在從邊緣開始慢慢消融,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畫,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所有。
謝杭難得失態的往前沖,他被卞星從後一把拉住胳膊,踉蹌了半步,朝著末末的方向出手:“末末,末末!”
“你別,你回來!”
謝杭手指向前探,指尖穿過末末正在消散的肩膀,像穿過一片正在散開的霧氣,什麼都沒有抓住。
末末看著他,了,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了一樣:“你回家吧。”
轉過去看,他正看著,灰白的眼睛在逐漸變淡的廓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末末出手,的手指穿過他正在消失的指尖。
兩個人像兩片被同一陣風吹散的薄霧,從邊緣開始慢慢化開,從指尖到手腕,從肩膀到擺,像墨滴清水,越來越淡,越來越遠,最後什麼都沒有留下。
謝杭跪在桃木劍落地的地方。
劍已經失去了所有澤,朱砂符紋暗下去,像一已經燃盡的燈芯。
謝杭跪在它旁邊,膝蓋磕在地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低著頭看著那柄劍,像是還能從上面看見什麼殘留的東西,然後他發出一聲笑,尾音卻裂開了,變一種抑不調的嗚咽。
他跪在那里,肩膀在抖,笑聲和哭聲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邊更重。
眼淚從他低垂的下頜滴下來,落在劍上。
卞星站在幾步之外,還維持著拉住謝杭的姿勢。他的手還懸在半空,指節微微蜷著。
他看見謝杭跪在地上的樣子,抿了又松開,松開又抿。
謝杭還跪在那里,掌心向上的手已經完全翻過來了,像在接什麼。他的指尖蜷著,彎著一個空空的弧度,朝著末末剛才站著的位置,那里現在什麼都沒有了。
風從門里吹進來,卷過每個人垂落的角和低垂的眉眼。
卞星終于慢慢走過去,蹲在謝杭旁邊,手搭在他的後背上,他掌心著謝杭脊椎凸起的骨頭,隔著薄薄的料,能到那正在輕微抖。
末末再次回到那個純白的空間。
【恭喜宿主,功通關第一個副本。】
系統的聲音比之前溫和了一些。
末末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,看了一會兒,忽然覺得荒謬:“我殺了他。”
“我把boss殺了。”
系統說:【是的。宿主完了副本通關條件之一。】
“他為什麼不躲?”末末很疑。
系統的聲音頓了一下:【也許他認為,死在你手里,對他而言應該是個不錯的結局。】
末末垂著手站在那里,白得刺眼的空間照得整個人沒有影子。
“進下個世界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