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歡迎宿主進副本:《孤島瘋人院》】
【系統溫馨提示,此世界危險度極高,請宿主做好準備。】
一陣悉的天旋地轉。
末末睜眼時發現自己在衛生間補妝。
記憶涌的速度太快,扶著洗手臺干嘔了兩聲,鏡子里一張蒼白的臉抬起來看。
眼睛很大,眼眶泛紅,沒什麼,下頜線條收得又細又窄,一副很好欺負的長相。
原主張的時候會咬下,下意識跟著咬了一口,舌尖嘗到一點鐵銹味。
原主剛從哈佛大學畢業,來這里應聘心理醫生的職位。
白崖療養院,全稱白崖封閉式神療養中心,坐落在一座封閉的孤島,由全球二十多個國家聯合建立。
白崖隔一段時間就會招聘心理醫生,至于之前的那些醫生去了哪里,沒人知道,但這響當當的名頭依舊讓不剛畢業的高材生前赴後繼。
原主就是其中一個。
末末深吸一口氣,從包里掏出口紅,用手指均勻涂抹在上,看向鏡子,蒼白面的人有了些氣。
隨後推開洗手間的門。
長廊很安靜,只有自己的腳步聲。
辦公室門外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。
原主的記憶告訴這也是面試者,那人三十歲出頭,西裝革履,膝蓋上放著一沓厚厚的資質證明,眼神渙散,張的不行。
門的人他進去。
十分鐘後,門開了。那人幾乎是著門框出來的,後背的襯衫了一大片,走路時膝蓋發,連正眼都沒敢往里看,低著頭快步走了。
仿佛里面有什麼洪水猛。
末末心里開始打鼓了,深呼氣幾次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這時,門打開,一只戴著黑皮質手套的手從門里出來,食指屈起,在門板上叩了兩下。
末末慌忙抬眼。
“下一位。”
穿著制服的男人開口,他長相清秀,似乎是助手之類,語氣溫和,讓末末在心里輕輕松了一口氣。
里面的人應該也不會兇到哪去……吧……
末末想。
可還是開心早了。
跟著助手進去辦公室,想低頭卻怕給典獄長留下不好的印象,于是目不斜視,裝作一副自信的樣子。
典獄長的辦公室很大,冷灰調,除了辦公桌和幾把椅子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。窗簾拉了一半,午後線斜切進來,把空氣里浮的灰塵照細碎的金。
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。
典獄長。
末末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,嚨不自覺地了一下。
這人比想象中年輕,原主記憶里那些傳聞把他描繪五十多歲的老派軍人,但眼前這個男人頂多三十二三。
典獄長穿著一純黑的制服,裁剪極其,肩線鋒銳,腰線收得,扣子從領口一路筆直地扣到腰腹以下。
他的結被半掩在的布料後面,只出一小截冷白的皮。雙手疊擱在桌面上,戴著黑皮質手套,手指修長,指節分明,皮質裹出的廓有一種近乎的克制。
他帽檐得很低,投下的影把他半張臉都籠了進去,只出下頜和。
末末的腳釘在了地毯上。
張了張,本來準備好的自我介紹在嚨里打了個轉,變一聲細小的氣,然後徹底消失了。
社恐在這個時候不請自來,覺得自己像被一頭獵食者盯住的兔子,能做的只有僵在原地,連睫都不敢眨。
助手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小姐,您不用太張。”
末末這才找回呼吸。倉促地彎了下腰,小聲說了一句“抱歉”,然後快步走到辦公桌前,卻沒敢坐下。
典獄長沒有說話。
他抬起手,用食指將帽檐往上推了幾分,帽沿抬起的瞬間,他的整張臉暴在線里,五線條極其分明,眉骨高,眼窩深,冷白襯得眼睛極深,近乎純黑。
他的視線從額頭到下,再從下回眼睛。
“坐。”
低沉磁的聲音響起。
末末立刻坐下了,的背得筆直,腳并攏,雙手擱在膝蓋上,像小學一年級的學生坐在校長辦公室里。
典獄長低下眼,翻開放在桌面上的資料。
第一頁上著照片。
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白末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末末應了一聲,聲音比蚊子還細。
“很好聽的名字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抬頭,目還落在照片上。
然後他翻到下一頁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“已經博士畢業了?”
末末連忙點頭:“是、是的。我今年二十六。”
典獄長抬眼看。那雙深黑的眼睛從帽檐下過來,把從頭到腳又量了一遍。
“看著很小呢。”
末末不確定這是評價還是別的什麼,只覺得耳朵尖開始發燙。
把目垂下去,盯著自己膝蓋上的手指。
典獄長又翻了一頁,這次是實習期間的照片,一張工作照,白大褂,馬尾辮,素,站在病房門口。
他的目在照片上停留了幾秒,然後忽然開口了。
“白末小姐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如此貌,如果在給病人治療期間,他們對著你做出不當舉,試圖你,你會怎麼辦?”
末末的臉瞬間燒了起來。
下意識咬住了下,視線慌地從典獄長臉上移開,卻對上了典獄長後助手那雙含笑的眼睛。
助手正看著。
這個清秀的年輕人雙手在制服口袋里,微微歪著頭,目落在泛紅的側臉上,角彎著。
兩個人都在看。
末末的社恐屬大發,想找個地鉆進去。但不能。
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的視線回到典獄長臉上。
“我會建立明確的治療邊界。”的聲音有點抖,“在首次面談時口頭聲明行為規范,如果患者出現生理反應,我會終止本次面談,由警衛理。”
停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,聲音更小:“如果況嚴重,我會申請用藥干預。”
典獄長又開口。
“如果警衛來不及理呢?如果他就坐在你對面,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,子的布料被頂起來,你怎麼辦?”
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骨。末末耳朵紅得像要滴,但咬著不讓自己結。
“我會……站起來,往門的方向退。同時按下急呼鈴。”
不知道典獄長問這些問題的目的到底是考核還是別的什麼,但知道自己必須撐住。抿了一下,把涌到嗓子眼的慌吞回去,抬起眼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。
“我相信……”
末末頓了一下。
“我相信以典獄長的管理能力,白崖的警衛系統不會讓這種況真的發生。您能在這里坐鎮,這里的安全級別應該是這個島上最高的。既然您愿意錄用我,那在您的地盤上,我應該……不會有機會用到那些應急措施。”
末末把這段話說完的時候,覺得自己後背的襯衫已經了。
“很聰明的回答。”典獄長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沒有起伏的冷淡,“白末小姐,你的履歷非常優秀。哈佛畢業,博士,實習經歷富,按理說,我不該猶豫。”
他頓了一下,把資料合上,十指叉擱在桌面上,微微前傾。
“但有些事,在正式錄用之前,我必須告訴你。”
末末坐直了子。
“這座白崖療養院,表面上是神康復機構,實際上關押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重刑犯。他們中的大部分人,在外面是財閥、政客、軍方人,甚至有國家首腦的親屬。因為份特殊,不能被公開審判,所以被送到這里。”
“你的工作,就是給他們做心理輔導。”
末末嚨發。
“但這些罪犯,”典獄長的聲音放得更低了,幾乎像是耳語,“是世界上最狡猾的一群人。反社會人格、神變態、高智商犯罪者,他們在外面玩弄法律和人,在里面玩弄醫生。”
他子又往前傾了半分。
“前面的那些醫生全部死于他們的手。”
末末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。
典獄長靠回椅背,指腹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所以我想問清楚,白末小姐。”
他的目落在微微發抖的睫上,落在那張蒼白臉頰上剛剛涂抹過的口紅上。
“你能接這份工作嗎?”
窗外傳來一聲極遠的海鷗鳴,海浪拍在礁石上,碎一片白沫。
末末的了,吸了一口氣,抬起眼,和那雙藏在帽檐下的黑眸對上。
“能。”
說。
典獄長微微側過頭,看向助手。
“阿則,帶白醫生去的房間。”
助手笑了一下,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潤:“白小姐,跟我來。”
末末站起的時候膝蓋了一下,扶了一把桌沿才站穩。轉走了兩步,背後傳來典獄長的聲音——
“對了。”
回頭。
“口紅很好看。”典獄長說。
末末耳朵燒了起來,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跟著助手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