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末的耳朵又開始發燙了。
走進去,了書桌的臺面,干凈的,沒有一點灰。
阿則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文件夾遞給。
“簽一下。”
末末接過來翻開。是一份用工合同,厚厚一沓,條款麻麻。
抬起頭,阿則還在門邊看著,目溫和,角帶笑,像是在等落筆。
在最後一頁簽上“白末”三個字,字跡工整。
阿則接過簽好的合同,放進文件袋里。
“歡迎加白崖,末末。”他說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末末拖著行李箱站在白崖療養院主樓門口。
今天換掉了面試時的連,穿了一件淺米的襯衫,袖子挽到小臂,領口嚴嚴實實地扣到最上面一顆。頭發扎低馬尾,鬢邊碎發被風吹得在臉頰上。
阿則在大廳等。
他還是那副清秀溫和的樣子,制服整齊。
看到末末拖著箱子進來,他笑著迎上來:“白醫生,早。”
“早”末末有些局促地回了一句。
“我先帶你去辦公室。”阿則接過的行李箱,“你的行李我會讓人送到房間。典獄長代了,你今天先悉環境和資料,明天正式開始排班。”
末末松了口氣。能多緩一天是一天。
辦公室在二樓東側,阿則刷卡推門,末末跟進去,發現比想象中好得多。
屜里甚至提前放好了辦公用品。靠墻有一排文件柜,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。
阿則把一摞厚厚的文件夾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目前所有在押人員的檔案。編號從004到073,一共六十三個。你負責其中十五個高危人員的心理疏導,每周三次,每次不超過兩個小時。”
末末翻開最上面那一本,第一頁是一張表格,麻麻地列著姓名、國籍、罪名、風險評估等級。
翻了翻,發現首頁就著一張排班表,的名字下面寫著——周一 0900:004號。
第一個。
末末的手指頓在紙面上,把檔案翻到004那一頁。
先映眼簾的是一張照片。
金發,梳得很整齊,微微向後攏去,出寬闊干凈的額頭。他的眼睛是偏灰的藍,在證件照的冷下顯得有些淺,五致到幾乎挑不出病,鼻梁直,下頜線條流暢,形薄而好看,角甚至天生帶一點微微上揚的弧度。
他穿一件白的高領,看起來不像犯人。
像劍橋大學某個剛從圖書館走出來的文學系學生。
末末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,腦子里難以把這張臉和“連環殺人案”四個字聯系在一起。
往下翻。
004號,男,二十九歲。出某國頂級財閥家族,父系三代從政,母系系皇室旁支。家中兄妹四人,他是長子,家庭關系和睦。
學業履歷:劍橋大學犯罪心理學碩士。在校期間績全A,曾任辯論隊隊長、校刊主編、古典樂隊大提琴手。
末末又看了一眼照片。
翻到下一頁,罪名記錄開始變得不對了。
首次作案:二十二歲,大學畢業後返回家族企業任職的第三個月。第一尸被發現于其私人別墅的地下室,死者為一名二十七歲男,被擺“祈禱”的姿勢,雙手合十于前,面部被完整剝離但保留了表。
現場照片顯示,那張臉定格在一個類似于微笑的弧度上。
後續共確認七名死者,男各半,年齡在二十二至三十四歲之間。
所有尸均被“重新塑形”。
004號在審訊中對自己的行為供認不諱,且始終面帶微笑。原話記錄在檔案最後一行:
“他們只是從一種形態轉換了另一種形態。死亡不是終點,是雕塑工序的第一步。我幫他們變得更了。你們不覺得嗎?”
末末把這一頁看完,後背慢慢發涼。
“白醫生?”
阿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末末猛地回過神,發現阿則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門框邊,正安靜地看著翻檔案。
“看到了?”他問。
末末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阿則笑了一下,語氣淡淡的:“004號是所有醫生里評價最高的,因為他最禮貌,最配合,但上一個心理醫生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是被他咬死的,在治療過程中,他語言引心理醫生靠近他,隨後狠狠咬在了醫生的管上。”
末末後頸一涼,下意識了自己的脖子。
阿則的目跟著手指的作移了一下,又收回來:“所以他現在治療被永久固定在椅子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