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墊上的陸驍,低垂的頭忽然極輕微地偏了一下。
嚴酷訓練磨礪出的五遠超常人,即使在理療儀的嗡鳴中,他也捕捉到了一氣流波。
危險!
他倏然睜眼,余瞥見一道影正朝自己撲來。
剛結束的高強度封閉式格鬥集訓,讓他的神經末梢仍于一種半出鞘的警戒狀態,他條件反——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伴隨著孩短促的驚呼。
余檸只覺得眼前景猛地顛倒,後背結結實實撞在地毯上,帶來一陣令人眩暈的震。
接著,一掙不得的力量鉗制住了的手腕和肩膀,將牢牢釘在原地。
男灼熱的溫,混合著未散的汗意與理療凝膠淡淡的藥味籠罩下來。
陸驍單膝在地毯上,恰好抵在腰側的空隙,限制了的扭可能。
一手如鐵箍般鎖住的雙腕,按在頭頂上方的地毯里,另一只手則虎口卡在頸側,指腹下就是搏的管,是一個標準的控制姿勢。
直到這時,他才垂下眼,看清被自己制住的人。
是個孩。
穿著淺杏的針織開衫和米白長,長發有些凌地散開在地毯上,一張小臉煞白,眼睜得圓圓的,里面盛滿了驚惶和無措,看起來……毫無攻擊,甚至過分弱。
像一只誤猛領地茸未干的小,被利爪按在了掌下。
但陸驍的警惕沒有毫放松,頂層的權限極高,除了他們四個,不該有外人能進來。
而且剛才撲過來的作是事實,多年訓練灌輸的理念讓他無法對任何異常接近掉以輕心,越是看起來無害,有時越是需要警惕。
他只是略微松了扣在頸側的手的力道,但制住手腕的力度未減,聲音冷,帶著審視:“誰?”
余檸懵了。
也想問呢,對方居然不是季燃?!
而且目前的狀態跟預想的“哎呀不小心到學長真不好意思”的曖昧開場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從被迫仰躺的視角,能清晰地看到制著自己的男人。
他上因為剛才迅疾的作,飽滿的和塊壘分明的腹微微起伏。
他的臉離得很近,鼻梁高,眉骨鋒利,眼睛是沉靜的深褐,此刻卻銳利如鷹隼,盯著,眼里是全然的戒備。
……是陸驍。
看過資料和照片的,那個系統口中“公主小妹”劇本里,背景深厚的軍N代。
只是資料里的靜態照片,遠不及眼前活生生的充滿迫的本人。
“我……我是季燃學長的朋友。”余檸艱難地從嚨里出聲音,手腕被得生疼。
季燃對宋纖月那點心思,他們幾個都清楚,他才離校集訓兩周,季燃就多出個正牌友?還給了頂層權限?
疑點太多,他扣著手腕的力道未松,眼神里的審視更深。
余檸被他盯得發,掙了一下被他攥住的手腕,急了:“我、我給你看證據!”
陸驍手上力道略松寸許,但制住另一只手的姿勢依舊穩固,只允出這一點活的余地。
余檸那只得空的手立刻探進口袋,費力地掏出手機,手指抖得厲害。
似乎很慌,手機在掌心晃了晃,差點手,又急忙握,好一會兒,才終于把屏幕轉向他。
是微信聊天界面。
最上面能看到早些時候的對話:
余檸:【學長,你的外套我洗干凈後還給你啊】
季燃:【不用,你隨意。】
最新的是今天的消息。
余檸:【學長,我到你宿舍?】
季燃:【我在外面,你自己先去。】
確實是季燃的賬號和語氣。
陸驍的視線在屏幕和余檸張的臉上來回掃了一次,鉗制著手腕的力道,終于緩緩松開。
余檸一得自由,立刻蜷起來,捂住脖子劇烈地咳嗽,眼淚都飆出來了。
的手腕和脖頸上,已經浮現出清晰的紅痕,皮太白,稍微用力就容易留下痕跡。
陸驍直起,居高臨下地看著,語氣平淡:“抱歉,我以為有人襲擊。”
他掃過脖頸和手腕的紅痕,補充道:“醫療補償費用我會負責。”
從制住到放開,余檸沒有聽到腦海里傳來任何提示音。
這意味著,陸驍的緒沒有毫波,道歉和賠償,對他而言大概只是理意外事件的流程,無關緒。
陸驍也確實這麼想,先撲過來的是,他反擊只是本能,說抱歉,無非因為對方看起來細皮,不經折騰。
回頭還得跟季燃解釋一句,是你朋友自己先撲過來的。
余檸咳得差不多了,撐著旁邊的沙發,慢慢坐直。
把散的長發攏好,然後抬起頭。
“陸驍學長,我知道你。”
陸驍已經沒再看,轉去撕肩膀上用過的理療電極,他對這位季燃友沒什麼興趣,更無結的打算。
剛才那番撲過來的舉,已經足夠讓他把人歸到“心思不明、行為冒失”那一類里。
他拿起扔在一旁的T恤,準備套上,付完醫藥費走人,和麻煩保持距離是他的習慣。
余檸的聲音從後傳來,還帶著點咳嗽後的微啞:
“自我介紹一下,我余檸,法學院大一。”
陸驍穿服的作沒停,連眉頭都沒一下。
“……同時,也將為起訴你的原告。”
陸驍套T恤的作頓住了。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,拉下擺,轉過頭:“……什麼?”
余檸沒立刻接話。
慢條斯理地仔細平針織開衫上的褶皺,然後迎上他錯愕的目,角彎起一個靦腆的弧度,聲音輕輕:“我要告你。”
陸驍覺得這簡直荒謬。
“是你先撲過來的。”他陳述事實,愿意承擔醫藥費是出于人道,不代表他認錯。
“嗯,”余檸點點頭,一臉理解,“這里是季燃學長的宿舍,我以為坐在那兒的是我男朋友。”
不好意思地抿笑了笑,“剛和學長在一起一個星期,認錯人了嘛,學長見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