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星的室籃球館,即便是在平日訓練時段,也一如既往地敞亮恢弘,如鏡的深木地板上回著籃球擊地、球鞋的聲響,混合著隊員們短促有力的呼喝。
作為頂尖的貴族學府,穹星奉行“全人教育”,各個社團都配備了專業的指導老師和完善的設施,活水準極高。
籃球社作為熱門社團之一,此刻正在為不久後的校際邀請賽進行分組對抗訓練。
季燃的影在場上依舊醒目,即便腳踝傷勢初愈,他的跑、跳躍和投籃依然極觀賞。
汗水浸了他深藍的訓練服,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優越形,每一次急停變向或強勢突破,都引得場邊生發出低低的驚嘆。
宋纖月穿著合的籃球社經理制服,淺灰polo衫搭配黑運短,扎著利落的馬尾,手里拿著戰板和記錄夾,站在場邊。
的目看似專注地追隨著場上跑的球員,記錄著數據,但眼角的余,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最耀眼的影。
思緒被拉回那時籃球賽結束後。
當余檸以那種無賴卻奏效的方式退羅威時,宋纖月就站在人群邊緣。
如釋重負的松快只持續了一瞬。
接著,覺到場上的目紛紛吸附在了那個突然介的余檸上,莫名的不適悄悄攀升。
本該是那個焦點。
賭約因而起,季燃為而戰,就算結局狼狽,眾人的安、季燃的懊惱,也都該圍著轉。
可余檸出現了,不是作為背景板,而是以一種意想不到的姿態,解決了麻煩,甚至……吸引了目。
更讓心頭一的,是余檸小跑到季燃面前,極其自然地湊近到他側,微微仰頭說了句什麼。
距離太近了。
近到能看見余檸額前碎發幾乎要掃到季燃的下。
而季燃只是偏了偏頭,垂眸聽著,臉上并沒有出往常對待不之人靠近時,那種下意識的不耐與排斥。
他甚至點了下頭,簡短地回了一兩個字。
宋纖月站在幾步之外,畫面刺得心口一。
他什麼時候……也能允許別人這樣靠近了?
忽然意識到一個危險的事實:季燃邊,真的出現了另一個可以靠近他的生。
不是以為的,僅僅因為賭氣的“你去找個朋友”而招來的可以輕易忽略的擺設。
而自己呢?
還在因為貪心地想維持住江諾一、溫禮安、陸驍他們所有人的圍繞,而繼續和季燃鬧別扭。
萬一他真的煩了,覺得累了轉了呢?
這個念頭讓心底一涼。
不能接,季燃的喜歡、關注、甚至那暴躁的在乎,早已是習以為常甚至暗自的特權。
或許還沒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接,但不想失去這份特權。
想要維持住這種被眾人喜、特別是被季燃鮮明地偏著的狀態,所以,不能再一味地把他推開了。
于是,在眾人散去時,先走向余檸,語氣得溫和地道了謝,接著,便將全部注意力轉向季燃。
蹲在他面前,看著他的傷,臉上是焦急和心疼,里卻依舊不饒人:“你是笨蛋嗎?比賽結束了還到跑?!”
罵聲里帶著哽咽的尾音,比任何語都更殺傷力。
指揮人校醫、拿冰袋,作利落。
果然,季燃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白關切弄得一怔。
他上還著:“要你管……”卻乖乖接了的安排。
潛在的冷戰在含著淚的瞪視下悄然化解。
……
那次之後,他們又恢復了從前吵吵鬧鬧的相模式,仿佛什麼都沒變。
但宋纖月心吧里清楚,有些東西不一樣了,開始更主地去維系這份關系,不著痕跡地拉近距離。
訓練間隙,季燃走向場邊休息,宋纖月拿著水和巾跟了過去,將水遞給他。
“喂,剛恢復就別太拼。”
季燃接過,喝了一口,汗水沿著結滾,他看一眼:“宋經理今天嚴格啊。”
“對你當然要嚴格。”自然地接話,目掃過他的腳踝,微微嗔怪,“上次的教訓忘了?我可不想再看到某人瘸著逞強。不過今天幾個突破確實漂亮,算你恢復得還行。”
關心包裹在責備里,是最擅長也最讓季燃用的方式。
果然,季燃瞥一眼,語氣懶洋洋:“宋大經理觀察得仔細,怎麼,終于承認我打得好是常態了?”
“往自己臉上金。”宋纖月輕哼,拿著巾卻沒立刻給他,狀似無意地看向場邊,“你那小友呢?今天怎麼沒來探班?”
季燃接過巾了把汗,淡淡道:“有事。”
“哦?什麼事啊?”
季燃汗的作停了,有些意味不明:“你很關心?”
宋纖月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,愣了一瞬。
“上次籃球賽,不是幫了忙嗎?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。”
季燃盯著看了兩秒,似乎想從坦然的表里找出點什麼,最終只是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聲,擰開瓶蓋繼續喝水,沒再接話。
宋纖月也沒再追問,轉去記錄其他隊員的數據。
休息時間稍長,季燃走到一旁的長凳坐下,拿出手機解鎖,界面停留在和余檸的微信聊天窗口。
上次那場以陸驍石化、他社死告終的荒唐演出後,余檸走之前倒是信誓旦旦,頂著哭紅的眼睛跟他說“老板放心,我會再想想其他辦法的”。
辦法?他當時只覺得頭疼,只求別再搞出什麼更驚人的作。
今天的信息很簡單。
余檸:【學長,今天我就不來了哦~】
余檸:【我有社團活,走不開QAQ】
後面還跟了個可憐的表包。
季燃看著那條信息,扯了扯角。
社團活?他倒是差點忘了,在穹星,每個學生都必須選擇至一個社團參與,并獲得相應的活學分,這是“全人教育”系里的要求。
余檸作為大一新生,自然也得遵守。
不知道參加的是什麼社團,以那能把小說當參考文獻的腦回路,總不會是文學社或者辯論隊吧?
心里雖然在腹誹,但他最終只回了一個字:【嗯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