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生會的辦公室獨占行政樓二層,一整層都是。
負責接收材料的書記員是個戴著細框眼鏡的學姐,接過余檸遞來的社團申請表,目在申請人一欄停留片刻,閃過一訝異,但良好的素養讓沒有多問。
推了推眼鏡,公事公辦地說:“學妹,中途加社團,尤其是這種……員變敏期,需要會長親自過目簽字才能錄系統。你直接拿去會長辦公室吧,在最里面。”
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話語變得含糊:“這個時候……會長可能不太方便,學妹你看一下,如果辦公室門口掛了‘休息中’的牌子,就麻煩你在外面稍微等一下。”
又想了一下,補充道,“要麼,你晚點再來也行?”
余檸看了看時間,剛過下午一點半。
下午正好沒課,原本計劃是去圖書館完那份比較耗時的權法案例分析,包里沉甸甸地裝著厚厚的法典和打印資料。
“沒事,我去等等看吧,謝謝學姐。”禮貌地道謝。
反正去哪兒都是學習,這里離圖書館有點距離,折返反而浪費時間,不如就地解決。
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,走廊盡頭,那扇厚重的深木門閉,門把手上方,果然掛著一個簡潔的黑木牌,上面刻著優雅的字:【休息中】。
余檸默默腹誹:學生會長日理萬機,這個時間居然還在午休?
真是令人羨慕的作息。
反正四下無人,干脆抱著書包,直接在樓梯轉角找了塊干凈的地面坐下,背靠墻壁,攤開書和資料,很快便投到復雜的法律條文與案例邏輯之中。
過樓梯間的窗戶,在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等著有些發酸的脖頸,從書題中抬起頭時,看了一眼手機,竟然已經下午三點半了。
就在這時,傳來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是門鎖轉的聲音。
余檸下意識轉頭。
會長辦公室的門開了,宋纖月從里面走出來。
正微微側著頭,用牙齒咬住一黑發繩的一端,雙手攏著有些微的長發,作間帶著一種居家的隨意。
臉頰泛著自然的紅暈,像的水桃,眼神還帶著點剛醒不久的朦朧。
看見坐在樓梯上的余檸,宋纖月腳步明顯頓了一下,隨即,一個帶著點驚訝的笑容在臉上綻開:“余檸學妹?你怎麼在這里?”
的目落在余檸攤開一地的法律書籍和筆記上,有些疑,“這是……?”
余檸已經手腳利落地開始收拾東西:“宋學姐,我來找會長一份社團申請表,看門上有牌子,就在這里等了一會兒。”
抱起整理好的包,拍了拍灰,朝辦公室走去。
與宋纖月肩而過,往前走了好幾步,後突然傳來了聲音:“啊……抱歉啊學妹。”
余檸回頭。
宋纖月站在原地,輕咬著下,臉上浮現出歉然:“那個……因為我今天起得有點晚,過來補覺,溫……會長他沒忍心醒我,讓你等了這麼久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語氣真誠,姿態放得很低,完全是一副無心之失、深抱歉的模樣。
然而,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,一強烈的煩躁從余檸心底竄起。
自己也沒說什麼啊?!莫名其妙和道歉干什麼!還溫禮安沒忍心醒......既然這麼無辜,還假惺惺解釋做什麼?
把火發出來!罵!
緒來得兇猛且不合常理,余檸了,一句刻薄的話幾乎就要沖口而出。
千鈞一發之際,猛地閉上,貝齒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。
刺痛伴隨著鐵銹味在口腔蔓延,沖散了那詭異的怒意,生理的淚水盈滿眼眶,也讓腦子清醒了大半。
好險。
余檸垂下眼掩去眸底的驚悸,再抬眼時,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意。
“是我有事要麻煩會長,等待是應該的。”
沒有說“沒關系”,也沒有虛偽地表示“不介意”,只是陳述了事實。
宋纖月顯然沒料到會這麼回答,怔了一下。
余檸已經轉,對著乖巧地揮了揮手,聲音輕快:“學姐再見。”
然後,走向那扇虛掩的門,手抬起,剛要敲門,作卻頓住了。
門并沒有關嚴,留著一條狹窄的隙。
剛才和宋纖月的對話……
一瞬間,余檸明白了。
那控緒的戾氣,正是宋纖月“主角環”的力量。
在對自己流出歉意并發某種境時,環自運作,試圖將推向“為難主角的惡毒配”的位置,進而可能衍生出英雄救、打臉路人的標準劇。
如果剛才沒止住話,真的對宋纖月惡語相向,那麼門的溫禮安,很可能就會為那個恰好目睹并出面維護的重要人。
環之力,恐怖如斯。
之前籃球賽場合沒有如此強烈的覺,大概是因為宋纖月的主角故事線并未直接以為發點。
從今往後,面對宋纖月,必須萬分謹慎。
余檸深吸一口氣,抬手敲門。
“請進。”里面傳來溫禮安溫潤平和的嗓音,聽不出任何異常。
余檸推門而。
在穹星,學生自治被實實在在地喂飽了資源和權限,膨脹一個龐然大。
從數額驚人的各類活經費批駁,到頂尖講座資源的流向,再到某些能寫進履歷的重要獎項提名……許多看似由教授或校方決定的事,其實都得先從這里辦公室過一道。
能在這里站穩腳跟,尤其能坐進最里面那間辦公室的人,本就意味著很多。
要麼是某種意志的延,要麼,就是自已然了需要被認真對待的一力量。
溫禮安屬于後者。
作為穹星學院權力最集中的地方之一,學生會長的辦公室寬敞得近乎奢侈。
落地窗將午後的過濾得溫煦明亮,空氣里有種干凈好聞的味道,像是雪松與書卷氣,但約纏著一縷還沒散干凈的花果甜香。
溫禮安側對著門站在角落,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將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保溫杯蓋擰好。
窗外漫進來的正好勾勒出他側臉的廓。
他穿了件剪裁合的寶藍襯衫,襯得他冷白,氣質愈發溫雅清貴。
鼻梁上那副細邊眼鏡的鏡片反著,一時看不清眼神,只能看見鏡框下高的鼻梁和微微抿著的優線。
“余檸學妹?”他微微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,角卻已習慣揚起無懈可擊的弧度,“稀客。有事?”
余檸的目跟著他的站位掃過辦公室一角,那里顯然被心布置過:一張鋪著絨毯的單人沙發,旁邊放著同系的小邊幾,沙發上有個人形陷下去的痕跡還沒完全回彈,扶手邊隨意堆著條淺灰的羊絨毯,一角還拖到了地毯上。
看來就是剛剛宋纖月補覺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