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斯敏斯特公爵夫人的名字出現在任何一場晚宴的邀請名單上,本就足以保證那場晚宴的規格。
但當瑪格麗特·坎貝爾穿著一件從未在公眾視野中出現過的大步宴會廳時,整場晚宴的焦點在短短幾秒完了轉移。
那是一場位于切爾西的私人慈善晚宴,來賓約有八十人,涵蓋了倫敦上流社會的半壁江山。
幾位世襲貴族,兩家商業銀行的董事會員,一位前閣大臣,以及若干在藝品市場和房地產領域頗有聲的富豪。
晚宴的主題是為一家兒醫院籌款,但公爵夫人場後的前十分鐘里,幾乎沒有人還記得今晚的目的是什麼。
穿著一件長款大,介于深灰和墨綠之間,在宴會廳的燈下呈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層次。
不是單一的彩,而是隨著角度的變化,在灰中出約的綠意,又在綠中沉淀著灰的穩重。
剪裁極其簡潔,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,但那種簡潔本就是一種宣言,它只是在那里,就足以讓周圍所有心打扮的禮服黯然失。
最先注意到的是公爵夫人的老朋友,一位同樣年過半百的候爵夫人。
端著香檳杯走過來,目落在那件大上,打量了幾秒,然後開口問了一句語氣帶著明顯好奇的話:“瑪格麗特,你這件大是哪里做的?我怎麼從來沒見你穿過?”
公爵夫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的大,手輕輕拂過袖口,微微一笑,用一種看似隨意的語氣回答道:“一個小朋友送的禮。”
“哪個裁?薩維爾街新開的店嗎?”
“不是裁。”公爵夫人頓了頓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然後放下杯子,說出了那個名字,“是伊芙琳·辛克萊做的。”
候爵夫人愣了一下。
伊芙琳·辛克萊。
這個名字在座的大部分人都不陌生。
利浦伯爵的養,斯賓塞集團曾經的掌舵人,在伯爵去世後被親生兒掃地出門的那位。
消失了一段時間,有人說拿著兩千萬歐元去國外逍遙了,有人說躲在蘇格蘭的古堡里自怨自艾,但沒有人想到,竟然在做服。
“做的?”候爵夫人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確定,“什麼時候學會做服了?”
公爵夫人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。
只是輕輕轉了轉手腕,讓大的袖口在燈下呈現出一個新的角度,然後說了一句:“不僅學會了做服,還做出了一件我見過的最好的大。”
這句話的分量,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來。
威斯敏斯特公爵夫人不是什麼沒見過世面的人,帽間里的服足以開一家小型博館。
能讓說出最好這兩個字,絕不是客套。
消息像一滴水滴進了熱油鍋里,迅速炸開了。
晚宴進行到一半時,公爵夫人周圍已經圍了五六個人,有男有,目都落在那件大上。
有人忍不住手輕輕了一下面料,然後發出了一聲抑的驚嘆:“這是什麼料子?我從來沒有過這種質。”
“蘇格蘭高地手工織造的頂級羊絨呢絨。”公爵夫人復述著沈清歡當初對說的那番話,“織這匹布的匠人織了一輩子,一個星期只能織出不到半米。”
“手工織的?”旁邊一位銀行家的妻子瞪大了眼睛,“現在還有人在用手工織布?”
“不僅有,而且織出來的東西,你剛才也到了。”
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。
有人問剪裁,有人問襯,有人問紐扣的材質。
公爵夫人一一作答,語氣平靜,但每一個回答中都帶著一種不聲的自豪。
終于,有人問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:“這件大,要多錢?”
公爵夫人沉默了片刻。
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被問出來,也知道自己的回答會引起什麼樣的反應。
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杯子,看著那位提問的人,用一種盡可能平常的語氣,說出了那個數字:“三千歐元。”
宴會廳里安靜了大約兩秒鐘。
然後,像是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,漣漪迅速擴散開來。
“三千歐元?!”
“天哪,我上這件禮服是在哈羅德百貨買的,最貴的也才五百英鎊……”
“手工織布真的值這麼多錢嗎?”
“不是值不值的問題,你看那件大的質,我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家店里見過類似的。”
“可是三千歐元啊,我從沒聽過有服賣到一千歐元以上的。”
公爵夫人沒有急于為這個價格辯護。
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,讓那些人議論,驚嘆,質疑。
知道,任何解釋都不如讓他們親眼看到,親手到這件大本更有說服力。
果然,在最初的震驚過去之後,那些質疑的聲音開始被另一種聲音取代。那是的聲音。
“公爵夫人,請問伊芙琳小姐的工作室在哪里?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能接定制嗎?”
“三千歐元一件的話,需要等多久才能拿到?”
公爵夫人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,然後說了一句澆滅了不人熱的話:“目前只做十件,而且,已經賣了一件給我,所以還剩九件。”
“九件?!”人群中有人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聲音,“這麼大的市場,只做九件?”
公爵夫人微微笑了一下。
沒有解釋沈清歡的限量策略背後的商業邏輯,因為知道,即使解釋了,這些人也不一定能立刻理解。
但相信,當那九件大全部售罄、當那些沒有買到的人開始後悔時,他們會理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