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我改禮盒裝。”
“還必須是高定禮盒裝。”
話音落下,采購部經理卡梅爾站在沈清歡面前,表像是剛咬了一口還沒的青檸檬,五皺了一團。
“伊芙琳小姐,您確定要做禮盒?”卡梅爾經理又確認了一遍,語氣里帶著最後一掙扎,“不是普通的禮盒,而是高定禮盒?”
“是的。”
卡梅爾經理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專業:“伊芙琳小姐,我必須向您說明,高定禮盒的本是普通包裝袋的兩倍以上。”
“如果按照您的要求采用實木底座,天鵝絨襯,磁吸翻蓋和銅版燙金Logo,單只禮盒的料本就要將近五十歐元,再加上手工裝配的費用,至要六十五到七十歐元。”
頓了頓,見沈清歡沒有打斷的意思,索把賬算到底:“斯賓塞集團那款包賣三百九十九歐元,我們是皮料和人工本加起來就已經接近三百歐元了。如果再加上這套禮盒,利潤率會被得非常低。再算上宣發費用的話,坦白說,恐怕真的掙不到錢了。”
沈清歡終于放下手中那本厚厚的樣品目錄,抬起頭看著卡梅爾經理,目里帶著一淡淡的疑:“掙不到錢?”
卡梅爾經理被這句反問噎了一下,但還是著頭皮解釋道:“難道不是嗎?除去宣發本,再加上禮盒的開支,如果我們賣三百九十九歐元的話,還能有利潤空間嗎?”
沈清歡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里出一無奈的耐心:“誰告訴你,我這個包是賣三百九十九歐元的?”
卡梅爾經理愣住了。
張了張,想說什麼,但大腦在那一瞬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艾米,發現艾米也是一臉茫然,顯然,也不知道沈清歡的定價策略。
“可是……”
卡梅爾經理的聲音變得不那麼自信了,“斯賓塞集團的那款包賣三百九十九歐元啊,我們不可能比他們還貴吧?市面上同類產品的價格基本都在這個區間……”
“眼短淺了。”沈清歡打斷了,語氣平靜卻篤定,“你們是不是都覺得,既然他們賣三百九十九,我們就只能賣得更便宜,或者最多持平?”
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卡梅爾經理沒有回答,但的沉默本就是一種默認。
在十五年的采購生涯里,定價的邏輯從來都是本加合理利潤,然後參照主要競爭對手的價格進行微調。
這是行業慣例,也是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。
沈清歡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們,著窗外倫敦午後灰藍的天空。
沉默了片刻後,轉過來,目平靜地掃過卡梅爾經理和艾米的臉,說道:“這款手包的定價,是一千九百九十九歐元。”
辦公室里安靜了大約三秒鐘。
然後卡梅爾經理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,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震驚和懷疑:“一千九百九十九歐元?伊芙琳小姐,這比斯賓塞集團的定價高了整整五倍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消費者會拿我們和斯賓塞集團直接比較的!同樣的山羊皮材質,同樣的手包品類,我們的價格卻是他們的五倍,他們憑什麼選我們?”
沈清歡沒有立刻回答。
走回辦公桌前,拿起那只剛剛完最終質檢的樣品包,遞到卡梅爾經理手中,作從容而鄭重:“你先這只包,再回想一下斯賓塞集團那只包的手,然後告訴我,它們是一樣的嗎?”
卡梅爾經理接過那只包,下意識地低頭了包面的皮質。
的手指到那片溫潤細膩的表面時,作不由自主地放輕了,那種與斯賓塞集團那只包上卻略顯生的機紋完全不同,是一種帶著溫度,帶著呼吸的質。
又翻看了一下襯的合線,針腳均勻細,每一針的距離都確到毫厘,線尾的理干凈利落,沒有一多余的線頭。
五金件的分量沉甸甸的,表面澤和而不刺眼,顯然是經過手工拋而非簡單電鍍理的。
沉默了片刻,然後抬起頭,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,帶著一不太愿的承認:“不一樣。”
“既然不一樣,為什麼要賣一樣的價格?”沈清歡反問,語氣里沒有咄咄人的意味,卻讓卡梅爾經理無言以對。
卡梅爾經理張了張,發現自己無法反駁。
做了十五年的采購,比任何人都清楚頂級皮料和普通皮料之間的本差距,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手工制作與機生產在工時和損耗上的巨大差異。
但在的職業慣里,定價這件事從來都是一個參照游戲。
看看別人賣多,然後在這個基礎上加減幾個百分點,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定價的本質。
沈清歡看出了眼中的困,但沒有再多做解釋。只是淡淡地補了一句:“禮盒照做,包裝袋的方案,以後不用再提了。”
卡梅爾經理沉默了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,默默將那疊采購清單收回文件夾里。
轉走出辦公室時,腦子里還在飛速運轉,一千九百九十九歐元,高定禮盒,限量發售。
這個定價策略,和過去十五年職業生涯里接過的任何一個品牌都不一樣。
心里依然存著巨大的疑問,但當把那只樣品包拿在手里的時候,確實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東西,那不是昂貴的皮料和致的做工所能簡單概括的。
艾米站在門口,目送卡梅爾經理的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後,轉過頭看著沈清歡,猶豫了好一會兒,還是問出了那個憋在心里很久的問題:“伊芙琳小姐,一千九百九十九歐元,我們真的賣得出去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