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倫敦倉庫二樓的辦公室里,燈亮到深夜。
沈清歡和艾米面對面坐在一張堆滿文件的工作臺兩側,中間攤著幾份打印出來的文稿和一組尚未排版的產品照片。
窗外是倫敦十一月的夜,偶爾有車輛駛過的聲音從樓下傳來,然後一切又歸于沉寂。
艾米了發酸的眼睛,端起第三杯咖啡喝了一口,目落在面前那份品牌介紹的初稿上。
來回讀了三遍,然後抬起頭,看著沈清歡,語氣里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驚訝:“伊芙琳小姐,這些容,您是怎麼想出來的?”
沈清歡沒有抬頭,繼續在另一份文件上修改著措辭:“這難道不是事實嗎?”
艾米低頭又看了一遍那段文字。
伯爵,在這個科技發達、機盛行的時代,秉承著手工藝模式及人文價值觀,始終向往創作的自由,追尋湛技藝的傳承,尋覓材質的本源。致力于打造實用,奢華,經得起時間考驗的品,這樣的追求,造就了伯爵的品牌特質。
反復咀嚼著這段話,越讀越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分量。
同樣的工廠,同樣的一百二十位老手藝人,同樣那些吱呀作響的織機和布滿老繭的雙手.
在沈清歡來到這里之前,這些人和這些東西只是被時代淘汰的殘余。
但在沈清歡的筆下,它們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,它們不再是落後于時代的舊,而是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經典.傳統工藝不再是被機取代的淘汰品,而是對湛技藝的傳承的活化石。
艾米放下文稿,看著沈清歡,忍不住說了一句:“您這一寫,我覺咱們工廠里的那些老師傅,個個都了藝家。”
沈清歡終于抬起頭:“他們本來就是,只是這個時代沒有人告訴過他們這一點,而他們也以為自己被淘汰了。”
將改好的另一份文件推到艾米面前:“這是工藝流程的介紹,你找人把它翻譯法文,中文,德語,阿拉伯語等,網和宣傳冊上都要用。”
艾米接過來,低頭一看,是一份簡明扼要的工藝流程概述,從選皮,裁切,染,制到組裝和質檢,一共七個步驟。
每個步驟都配了一兩句簡短的說明,沒有堆砌專業語,但字里行間出一種嚴謹和考究。
比如染那一欄寫的是:“采用英國本土植提取的天然染料,經手工反復浸染上,每只包的染周期不于五天。”
而制那一欄寫的是:“由從業四十年以上的匠人手工制,每只包的平均線長度約為一點五公里。”
艾米看完,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了一句:“你這樣一包裝,搞得我都想自己都想買一只了。”
沈清歡沒有接話,但低頭繼續修改下一份文件時,角的弧度沒有立刻消失。
接下來的一周里,伯爵品牌的方網站進行了上線以來的第一次重大更新。
新增的品牌歷史頁面,以圖文穿的形式講述了品牌的創立故事,頁面頂部是一張黑白照片,東倫敦倉庫改建前的模樣,斑駁的磚墻和的屋頂。
下方是一段簡潔的文字:“伯爵的故事,始于一間廢棄的維多利亞時代家工廠,這里沒有流水線,沒有機械臂,只有五位老手藝人和一臺一百多年前的織機。”
頁面往下滾,是一組老師傅們工作的照片。
麥克萊恩先生坐在織機前,梭子在經線之間穿梭,染匠人攪拌著銅鍋里的植染,蒸汽氤氳,皮革工匠俯在工作臺上,手中的刻刀沿著劃線穩穩地切割。
每一張照片下方都配有一段簡短的文字,介紹這位匠人的從業年限和擅長的工藝。沒
有華麗的辭藻,沒有煽的敘述,只有平實的記錄。
但正是這種平實,反而讓那些照片和文字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說服力。
頁面最下方,是一段展的結語:“伯爵品牌目前在英國擁有超過一百二十位手工藝人,我們相信,傳統工藝不是被時代淘汰的跡,而是經得起時間檢驗的經典。未來,我們將繼續在全球范圍尋找那些被忘的手藝,將它們重新帶回人們的視野。這不是一個品牌的愿景,這是一群手藝人的承諾。”
與此同時,一支長約三分鐘的品牌宣傳視頻也在各大社平臺上同步發布。
視頻中沒有明星代言人,沒有炫酷的特效,沒有激昂的背景音樂。
鏡頭以一種近乎紀錄片式的冷靜,記錄了從一張生皮到一只品手包的全過程,畫面中只有老師傅們的手和他們手中的工,以及那些正在被緩慢而堅定地創造出來的品。
視頻發布後的第一個小時,播放量突破了五十萬次。
評論區里,有人贊嘆工藝的湛,有人慨傳統手藝的珍貴,有人直接詢問購買鏈接。
但也有人提出了質疑:“說得這麼好聽,不就是想賣高價嗎?”
這條評論下方,有人回復了一句:“你可以花三百九十九歐元買一只機做的包,也可以花大價錢買一只手工做的包。沒人你選哪個,不過我還是好奇,這包包定價究竟會是多。”
這條回復被點贊了數千次。
同一天晚上,伯爵網的產品頁面正式更新。
伯爵系列首款手包的定價首次公之于眾。
一千九百九十九歐元。
首批限量10000件。
頁面下方,一枚綠的預購按鈕靜靜地等待著第一批點擊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