倫敦西區,一家歷史悠久的私人劇院里,燈剛剛暗下。
絳紅的帷幕緩緩合攏,標志著第一幕的結束,幕間休息的鈴聲清脆響起,二樓包廂的帷幔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撥開,出兩張年輕而致的面孔。
兩個孩并肩坐在鋪著天鵝絨面料的座椅上,面前的矮幾擱著兩杯還未過的香檳,細的氣泡正沿著杯壁緩緩上升。
臺上的話劇演完了第一幕,觀眾席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談聲和座椅翻的聲響。
左邊的孩艾薇兒·惠特尼,寶麗香水國際的獨生,家族產業遍布歐洲高端百貨的香氛柜臺。
穿著一件油的香奈兒花呢套裝,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針,栗的卷發慵懶地披散在肩頭,手里握著一把鏤空雕花的玳瑁扇子,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搖著,目漫不經心地掃過包廂外錯往來的影,像是在尋找某個人,又像只是百無聊賴地打發時間。
右邊的孩索菲婭,韓醫療集團的大小姐,父親一手創辦的醫連鎖機構橫亞洲和北。
的穿著比艾薇兒隨意許多,一件剪裁利落的黑針織衫,搭配一條簡約的金鎖骨鏈,耳垂上一對極小的鉆石耳釘若若現。
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著那杯始終沒喝的香檳,指尖輕輕轉杯腳,目放空地盯著杯中緩緩升起又破碎的氣泡。
索菲婭先開了口,語氣里帶著一種閑聊式的隨意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話題:“艾薇兒,你知道最近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新品牌嗎?就是那個‘伯爵’的。”
艾薇兒手中的扇子微微一滯,隨即恢復了搖曳的頻率。
沒有立刻接話,而是優雅地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小口,放下杯子後用指尖輕輕拂了拂袖口,才慢悠悠地開口:“你是說利浦伯爵那個養創立的品牌?被網友罵得無完的那個?”
索菲婭點了點頭:“嗯,就是那個。你怎麼看?”
艾薇兒輕輕哼了一聲,扇子在手中靈巧地合攏又展開,發出細微的竹骨聲:“能怎麼看?網上那些人恨不得把生吞活剝了。兩千歐一只包,確實不是普通人能接的價位。”
“不過話說回來,”頓了頓,偏過頭看向索菲婭,眼中閃過一促狹,“你突然提起這個干什麼?別說你想買。”
索菲婭沒有否認,也沒有承認。
放下手中的香檳杯,微微前傾,目落在包廂前方那片暗紅的幕布上,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出了一句讓艾薇兒有些意外的話:“其實,我還喜歡那款包的。”
艾薇兒挑了挑眉,手中的扇子徹底停了下來。轉過頭,認真地打量著索菲婭的表,語氣里帶著一不加掩飾的意外:“你喜歡?網上不是說那是智商稅嗎?”
索菲婭撇了撇,出一副不以為然的神:“網上說什麼的都有,我又不是活在評論區里的人。”
“我是認真看過他們網的。”
“那款包的設計確實長在我的審點上,線條干凈利落,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裝飾。而且他們說是限量一萬只,每只都有獨立的數字編號。”
“你知道我的脾氣,我最討厭跟人撞包了,限量版這三個字,對我來說比什麼都管用。”
艾薇兒沒有立刻接話。
重新打開扇子,輕輕搖了搖,目在包廂華麗的穹頂上流轉了一圈,然後落回索菲婭臉上,語氣里帶著一閨之間特有的調侃:“能騙到你的人,恐怕還沒出生呢。”
索菲婭被這句話噎了一下,隨即不服氣地哼了一聲:“哼,艾薇兒,我可沒那麼好糊弄。我把他們的網從頭到尾翻了個遍,連關于我們那個頁面都沒放過。”
“你知道他們用的那個染工藝嗎?植染料,手工上,每只包的染周期不于五天。還有那個線,說是每只包的平均線總長度達到一點五公里,全部由經驗超過十年的匠人手工完。”
“我不是說這些就一定值兩千歐,但至說明人家不是在隨便糊弄消費者。”
艾薇兒聽著聽著,臉上的表從最初的調侃漸漸轉為認真的思索。沉默了片刻,手中的扇子也慢了下來,然後問了一句:“那你打算買嗎?”
索菲婭沒有毫猶豫,干脆利落地答道:“我已經下單了。”
艾薇兒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出來。
索菲婭也笑了,端起香檳杯暢快地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杯子,歪著頭看向艾薇兒,眨了眨那雙狡黠的眼睛:“要不你也買一只?萬一真的不錯呢?到時候咱倆一人一只,出門還能當姐妹包背,多有意思。”
艾薇兒沒有立刻回答。靠在椅背上,手中的扇子輕輕搖著,目落在包廂前方那片暗紅的幕布上,像是在認真權衡什麼。
過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,語氣里帶著一種勉為其難的矜持:“行吧,我也下一單,我倒要親眼看看,這個被全網罵篩子的包,到底能有多差。”
說著,從手包里拿出手機,打開瀏覽,輸伯爵品牌的網地址。
頁面加載出來後,找到了那款包包的產品頁面,指尖在屏幕上了幾下,瀏覽了細節圖和材質說明。
沒有猶豫太久,干脆地填好了收貨地址和支付信息,在點擊確認按鈕之前,停頓了一秒,然後果斷按了下去。
屏幕上彈出訂單確認的通知。
編號0014。
看了一眼那個數字,關掉手機,不不慢地將手機放回手包里,重新拾起那把扇子,輕輕搖了搖,仿佛剛才那筆兩千歐的消費從未發生過。
索菲婭全程注視著完這一切,角掛著一狡黠的笑意,像只得逞的小狐貍:“咦,剛才是誰說能騙到我的人還沒出生來著?怎麼自己也沒忍住跳進來了?”
艾薇兒目不斜視,扇子搖得不不慢,語氣里帶著一種故作淡定的從容:“我這是替你把關。萬一你被騙了,我好拿著實證據幫你維權。”
索菲婭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,清脆的笑聲在包廂里輕輕回。
但沒有穿艾薇兒這個蹩腳的借口。
兩人并肩坐在天鵝絨座椅上,面前的香檳杯在幽暗的燈下泛著溫暖而迷人的琥珀澤。
臺下,觀眾們陸續回到座位上,燈再次緩緩暗下,第二幕即將拉開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