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恭喜宿主綁定攻略系統!”
一道機械音在腦海里炸開!
系統用昂揚的語調把當了天選之子,說是萬里挑一的幸運兒,說只要按照系統指引攻略目標對象,就能獲得厚獎勵、走上人生巔峰。
然後它報出了第一個攻略目標的名字。
沈言書。
寒門書生,潛力無限,未來高中狀元,位列朝堂,權傾天下。
沈言書?黎漾在搜索腦子里關于這個人的信息。
記憶里,黎老三踉踉蹌蹌地走過來,揪著的頭發把從地上拖起來,里罵罵咧咧全是渾話。
黎丫的腦袋撞在桌上,耳朵里嗡的一聲,世界安靜了兩秒,然後又重新灌滿了酒鬼嘶啞的咆哮。
救……救……
快要死了,誰來救救……
就在這時,門外經過一個人。
青衫,瘦高,手里捧著兩本書。
是個年,眉目生得清秀端正,走路的時候脊背得筆直,像是怕稍微彎一彎腰就對不住他讀書人的份。
黎丫過半掩的破門看見了他,像是看見了一救命稻草,拼了最後一點力氣朝門外出手去,嚨里出一個沙啞的“救”字。
那年停了一步。
他轉過臉來,目越過門檻,落在蜷在墻角、被打得滿臉是的孩上,又看了看在施暴的醉酒男人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似看見了什麼臟東西,又像是讀到了一篇語句不通的劣等文章。
然後他搖了搖頭。
“有辱斯文。”
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不大,語氣淡漠得,在評判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。
說完便收回目,捧著書繼續走了。青衫的角從門外掠過,很快就看不見了。
後的男人又撲了上來。
黎漾不知道原是怎麼咽下最後一口氣的。
只知道,當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里的靈魂已經換了。
聽著系統滔滔不絕地描繪那個好的未來,那張青衫書生皺眉搖頭的畫面在腦子里越來越清晰。
有辱斯文?
他在門外看得清清楚楚!
一個男人對一個十五歲的孩施暴,他讀了滿肚子圣賢書,只說了四個字,有辱斯文。
系統還在喋喋不休。
“宿主,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!”
系統說得唾沫橫飛,“只要你現在開始接近他、培養好度,等他一飛沖天的時候,你就是他邊最重要的人!想想看,未來的狀元夫人、朝堂命婦……”
沒有打斷系統。
安安靜靜地聽完,然後問了一個關于系統功能的問題。
語氣甚至帶著好奇和期待。
系統被的配合態度打,熱洋溢地展開了詳細的功能介紹。
黎漾一邊聽,一邊在心里畫了張表。兩欄。
左邊一欄是系統能給什麼,右邊一欄是沈言書什麼時候死最合適。
系統說到興頭上,又想起剛綁定前的場景,順慨了一句:“說起來,宿主你也是因禍得福。要不是沈言書見死不救,這的原主恐怕還得繼續苦呢。”
“不過沒關系,現在我和你來了,咱們一起努力攻略他,讓他對你死心塌地,也算是還了借用原主的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個屁。
“我還得好好謝他呢。”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,
系統沒聽出話里有話,還在那樂呵呵地暢想攻略功的場景。
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蜷了多久。
等黎老三終于打累了,趴在桌上呼哧呼哧地睡過去的時候,屋里安靜得只剩下酒鬼重的鼾聲和遠不知誰家的狗。
黎漾趴在地上,緩了好一會兒。
疼。
真疼。
每一塊骨頭都在尖。
試著了手指,能。又試著撐起上半,肋骨那邊一陣鈍痛,倒不像是斷了,大約是青了一大片。
扶著墻,慢慢地站起來。
兩條發,膝蓋打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從屋里挪到院子里,找到那口破水缸。月亮已經升起來了,灰白的鋪在水面上,低頭往水里看了一眼。
水面上映著一個人。
一個瘦小得不像十五歲年的影。
頭發散,臉上青一道紫一道,左邊顴骨腫得老高,角還凝著一塊暗紅的痂。
裳破破爛爛的,袖口被扯開了線,出一截細得嚇人的手腕。
這是黎丫。
被親爹活活打死的黎丫。
黎漾看著水面上那張陌生的、狼狽的、瘦弱的臉,沉默了很久。
捧起冷水洗了把臉,作很輕,但到傷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冰涼的井水沖掉了臉上的污和灰塵,出底下一張清瘦泛黃的小臉。
仔細地把脖子上的泥垢也了,又把手上的跡一點一點洗凈,直到水面上的倒影看起來干凈了些。
然後站起來,轉走向廚房。
用火鐮打了幾下,火星子濺在干草上,燃起一小簇火苗。
借著火,把灶臺翻了個底朝天。
什麼都沒有。
可是好。
的剛剛承了一場毒打,渾的力氣都用來對抗疼痛了,這會兒胃里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使勁攥著,擰著,把空的胃囊一團。
扶著灶臺站了一會兒,等那陣勁緩過去,然後把火滅了,轉走回了堂屋。
黎老三趴在桌上,臉埋在兩條胳膊之間,鼾聲如雷。
桌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個酒瓶子,一個陶碗里還剩半碗沒喝完的劣酒,旁邊攤著一小堆花生殼。
不,不全是殼。
黎漾走近了,借著月仔細看了一眼。
花生殼里頭還混著一些沒吃完的花生米,有的被酒泡得塌塌的,有的沾著桌上的灰,還有幾顆滾到了碗沿底下。
出手,一顆一顆地把那些花生米撿起來。
沾灰的,用袖子蹭一蹭。
被酒泡過的,也沒扔。總共湊了一小把,擱在掌心里,還不夠填滿半個掌。
黎漾站在那個鼾聲如雷的酒鬼旁邊,把花生米一顆一顆放進里,慢慢地嚼。
酒味混著花生的香,又苦又,面無表地咽下去,連最後一顆都沒剩下。
桌子上還有半碗酒。
端起來聞了一下,劣質燒刀子的刺鼻氣味直沖腦門。
猶豫了一秒,把碗端到邊,小小地抿了一口。
烈酒,火燒火燎的,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但那熱意從嚨一路滾到胃里,讓空的胃終于有了一點點實在的覺。
把碗放回去,轉走進了旁邊的小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