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漾腦子里短暫地空白了一瞬。
在想，這真的不是一部喜劇片嗎？
但想走的是沉穩權謀路線啊！連表管理都快穩不住了！
黎漾深呼吸了一次，把那點荒誕下去，在原主的記憶里翻找關于面前這個年的信息。
阿奴。
跟一樣是杏花村最底層的那批人。
生下來就比別的孩子壯實，爹娘一開始還高興，覺得能當半個勞力養。
後來越長越壯，飯量也越來越大，爹娘就不樂意了，嫌能吃，但又舍不得那一力氣，就把當牛馬使喚。家里的地犁，柴劈，水挑，比牛干得多，吃的比還。
一家子沒一個人給好臉，輒打罵，偏偏阿奴格好得要命，線條得離譜，每次挨了打挨了罵都覺得肯定是自己做得不夠好，下次更賣力地干活，然後別人就更蹬鼻子上臉。
黎漾在心里給打了個標簽：傻大個，老實人，好欺負。
“你怎麼哭了？”黎漾問。
阿奴的眼淚又涌上來了，那張被太曬得黑紅的臉上滿是真實的恐懼。
下意識地抓著自己的，聲音發抖：“我下面在流……好多，止不住。我不知道怎麼辦。活還沒干完，今天的柴還沒劈完，回去又要挨打了。可是我好，頭也暈暈的，流了好多好多，我是不是快要死了？”
越說越害怕，說到最後又哭了起來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黎漾低頭掃了一眼的子，深的布子上洇了一大塊暗的痕，面積不小。結合阿奴的年紀和描述的癥狀，黎漾立刻明白了。
是初。
這個傻姑娘長到十五六歲第一次來月經，家里沒有人教過，也沒有人告訴過這是怎麼回事。
以為自己了什麼傷，要死了。
黎漾蹲下來，跟阿奴平視。
“你不會死。”
說，聲音很平靜，“這癸水，也月事。每個人到了年紀都會有，每個月來一次，流幾天就停了。不是病，更不會死人。”
阿奴睜大了眼睛，淚水還掛在睫上，表從恐懼慢慢變茫然：“每個月都要流？”
“每個月都流。”
“那不是每個月都要疼一次？”阿奴的娃娃音帶上了哭腔，顯然這個事實比“”我要死了”更令絕。
黎漾沒忍住，角了一下。
站起來，朝阿奴出手：“起來，我教你怎麼弄。”
黎漾把阿奴帶回了家。
一路上特意繞開了村里人常走的大路，專挑屋後的小巷子走。
阿奴跟在後，腳步沉重，每一步都像在地上夯樁子，踩得巷子里的碎石子嘎吱嘎吱響。好在這個時辰村里人大多在田間地頭忙活，沒幾個人在巷子里閑逛。
推開破柴門的時候，黎漾先探頭往里掃了一眼，堂屋里空的，黎老三沒回來。把阿奴拉進來，反手關上了門。
“坐下。”
阿奴局促地站在屋子中間，一雙大手不知道往哪兒擱。這屋子比家的柴房還破，但這會兒顧不上打量，只覺得自己上臟，不敢往人家床上坐，便一屁坐在了門檻邊的泥地上。
黎漾也沒勉強，把油紙包著的紅棗糕，塞到阿奴手里。
“你先吃著。”
阿奴低頭看著手里那包油紙，紅棗的甜香味從紙里鉆出來，直往鼻子里鉆。
的肚子立刻不爭氣地了一聲，響得連灶臺邊的老鼠都驚了一下。的臉騰地紅了，娃娃音小得像蚊子：“這個給我吃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……這個看著好貴的……”
“讓你吃你就吃。”
阿奴小心翼翼地打開油紙，了一塊紅棗糕放進里。
糕是糯米蒸的，又又糯，紅棗泥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，甜得眼睛一酸。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吃甜食是什麼時候了，大概從記事起就沒有過。
腦子里的系統終于反應過來了，聲音直接炸開了鍋。
“宿主！！！”
系統尖，“那是給沈言書的！！你怎麼給吃了！！”
黎漾走進自己的小屋，從床頭的破箱子里翻出一件洗得發白的里。
那是原主為數不多還能穿的服之一，袖口磨得稀爛，但布料還算干凈。
拿起剪子，手起刀落，把里裁一條一條的長布條，作利索得像在切菜。
“阿奴現在更需要食，”在心里回系統，語氣平穩，“明天我重新去鎮上給他買一份就是了。”
“那怎麼能一樣！”
系統氣鼓鼓的，“這是你親手準備給男主的禮！是心意！心意怎麼能隨便換！”
“心意換一份還是心意。”
“才不是！而且跟你非親非故的，你干嘛對這麼好。”
黎漾拿著針線把布條疊合適的長條，一針一針地邊。
針腳細整齊，跟前世實驗用的濾布一樣一不茍。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里帶上了無奈。
“系統，你不能這麼說。人活在世上，總有比攻略更重要的事。阿奴第一次來癸水，什麼都不懂，以為自己要死了。我不管，誰管？”
系統沉默了兩秒，氣哼哼地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它才不在乎阿奴不、怕不怕、有沒有人管。它只知道自己的攻略任務又被耽誤了。但想想宿主說得好像也有道理，它又反駁不了，只好悶悶不樂地了回去，在心里吐槽宿主，什麼都好，就是太善良，又是送餅又是送紅棗糕的，遲早被這些窮鄰居拖累死。
黎漾把布條好，拿在手里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。一條長布條，中間了一層較厚的襯，兩頭各留了一段系帶。站起來走到灶臺邊，拉著阿奴蹲在灶膛前面。
灶膛里灰白的草木灰積了厚厚一層，上面浮著些沒燒盡的碎草梗和黑炭渣子。
黎漾手把最上面那層臟灰拉開，出底下的灰，那些是充分燃燒過的稻草和枯枝留下的灰燼，又細又白，上去像極細的末。經過高溫燃燒，其實很干凈。
拿手捧了一把，小心地灌進布條中間的夾層里，用手指把灰鋪勻，再把口子死。一個陋的月事帶就這麼做好了。
“站起來。”黎漾說。
阿奴里還叼著半塊紅棗糕，乖乖地站起來。黎漾把月事帶遞給，告訴怎麼綁、怎麼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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