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、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啊!”系統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,“他怎麼越來越嚴重了呢?不就是掉河里泡了一下嗎?按理說喝幾天藥就該好了啊……”
“你別慌。”
黎漾反過來安它,語氣溫又堅定,像個在絕境中撐起一片天的主心骨,“你好好想一想,有沒有什麼藥材能治好他?不管多難采,我都可以去。山上找不到我就去鎮上買,鎮上也買不到我就去府城找。只要你說得出來,我就想辦法弄來。”
系統被這番話得理都快冒煙了。
它的宿主在關鍵時刻從來不掉鏈子,對男主的安危比它還上心。
它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神,開始在自己的功能模塊里瘋狂搜索。
藥材信息不是它的長項,但它的數據庫里存了一些跟“”沾邊的資源。
比如男主傷時主采藥照顧的經典橋段需要用到什麼道、比如哪些珍稀藥材可以作為提升好度的關鍵節點獎勵。
這些資料雖然零零碎碎,但拼湊起來未必沒有能用的。
“有了!”
系統的聲音猛地拔高,帶著一種抓到救命稻草的,“宿主,我搜到了一株藥材!紫須參,就在後山深的一片老林子里!”
黎漾手里的火鉗頓了一下。
“紫須參?”
在心里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,語氣里帶上了猶豫,“後山深那可不是平時砍柴的地方。”
系統的聲音越說越小,底氣眼可見地往下掉,“而且那片林子在深山里頭,可能會有猛出沒。野豬啊,狼啊什麼的……宿主,咱們能行嗎?”
黎漾沉默了片刻。
火爐里的炭噼啪了一聲,火星子濺出來,落在的鞋面上,隨手拂掉了。
“唉。”
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無奈又堅定,像一個被命運推到絕境前但咬咬牙還是選擇迎上去的人,
“那還有什麼辦法呢?鎮上的大夫已經不接診了,尋常的藥材也吃了個遍,再拖下去沈言書怕是撐不了幾天了。為了救你的男主,我只好豁出去了。”
系統被這句話得差點死機。
它的宿主,一個剛剛穿越過來沒幾天的小姑娘,無分文,家徒四壁,爹是個賭鬼酒鬼,自己的日子都過得朝不保夕。
可為了救男主——為了幫它完攻略任務,二話不說就要往深山老林里闖,連猛都不怕。
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神?這簡直是史上最敬業宿主!
“宿主……”系統的電子音帶上了明顯的抖,“你真好。你放心,我全程給你導航!我一定把你平平安安地帶到紫須參面前!有猛我提前預警,有岔路我幫你分辨,絕對不會讓你出事的!”
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黎漾站起來,把小板凳放回沈家屋檐下,跟屋里忙活的沈嫂子打了聲招呼說今天先回去了,然後不不慢地往家走。
推開自家柴門,黎老三不在。
黎漾走進自己的小屋,從床底下翻出原主以前干活時穿的破舊裳,把袖口和腳都用破布條一圈一圈地纏,扎得嚴嚴實實。
山里的蟲子多,尤其是蜈蚣和旱螞蟥,鉆進服里咬一口能腫好幾天。
纏完了袖口纏腳,最後在腰間也扎了一道,把裳收,整個人看起來干練了不。
然後走到灶臺邊,從墻角抄起家里唯一的那把柴刀。
銹跡斑斑,刀柄是半截木頭削的,磨得倒是锃亮刀刃上有一黃豆大的缺口,是被石頭崩的,但除此之外還算鋒利。黎漾把刀別在腰間的布條上。
“走吧。”
推開柴門,頭也不回地往山的方向走去。
系統在腦子里打開了一張簡陋的全景地圖,一條發的虛線從山腳蜿蜒著往林深延,盡頭標著一個閃爍的小紅點。
它一路上格外殷勤,隔三差五就提醒哪里有碎石、哪里坡陡、哪段路被雨沖塌了需要繞行。
黎漾按著它的指引,先是沿著平時砍柴的山道走了一截,然後在一岔路口拐進了一條幾乎看不出路的野徑。
樹越來越,頭頂的日被層層疊疊的樹冠篩細碎的斑,落在鋪滿腐葉的地面上,像撒了一地的銅錢。
空氣里彌漫著的泥土味和不知名野花的甜腥氣,偶爾有鳥從頭頂撲棱棱飛過,驚落幾片枯葉。
越往里走,腳下的路越,腐葉積了不知多年,踩上去像踩在爛棉絮上,一腳一個坑。
黎漾拔出柴刀,劈開擋路的灌木枝條,走得不算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沒有說話,系統卻閑不住,一路上嘰嘰喳喳地給打氣。
“宿主你太厲害了!剛才那截陡坡我還在想怎麼提醒你繞路呢,你居然直接就爬上來了!”
“宿主小心!左邊那棵樹後面有個蜘蛛網,好大的蜘蛛,還好避開了!”
“宿主你累不累?要不要歇一會兒?”
黎漾拿袖子了額頭的汗,抬頭看了一眼前方越來越暗的山林,角微微彎了一下。不累。
甚至有點這種覺。林深只有一個人,耳邊只有風聲和鳥鳴,腦子里只有一條路和一個目標。簡單、直接、沒有任何多余的人際關系和道德約束。
這種純粹的目標讓渾舒暢。
四周安靜得不正常,連鳥聲都了,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。
剛撥開一叢半人高的蕨草,前方十幾步遠的灌木叢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,聲音又急又沉,不像是風吹的。
腳步一頓,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柴刀柄。
系統的警報聲在同一瞬間炸開了。
“不好!宿主快逃!前面有野豬!”
話音未落,那頭野豬已經從灌木叢里拱了出來。
這東西比黎漾想象的大得多,肩高都快到腰了,渾上下披著一層黑乎乎的,背上鬃倒豎,兩只小眼睛黑亮黑亮的,里呼哧呼哧噴著白氣。
它顯然也發現了,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,腦袋一低,兩黃乎乎的獠牙對準的方向,四蹄一蹬就沖了過來。
地面都在震。
系統尖: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黎漾轉就跑。
不是什麼武林高手,也沒有跟野豬的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