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漾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裴國公府。
不太了解這個朝代的場格局，但“國公”兩個字還是知道分量的。
那是真正的頂級權貴，是能在朝堂上跟皇帝拍桌子的家族。
一個國公府嫡長孫流落民間十八年，這劇，標準的爽文男主模板，出高貴卻不自知，白手起家在商界打磨能力，等世揭曉回歸家族，商業頭腦加政治資源，兩條路都給他鋪好了。
這種人，比沈言書那種靠科舉一步步往上爬的窮書生難對付一百倍。
但換個角度想，收益也大一百倍。
黎漾把布包往肩上攏了攏，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“系統，”在心里開口，語氣里帶著茫然和疲憊，“沈言書真的死了？”
系統這才從任務切換的機械狀態中恢復過來，聲音又變回了那個悉的、帶著哭腔的電子音：“宿主……嗚嗚嗚……沈言書死了……我們的第一個男主沒了……我、我還沒來得及跟你商量就自切換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黎漾輕聲說，語氣溫，“不是你的錯。我采了紫須參，趕了這麼遠的路，就是想救他。可惜沒趕上。”
系統被這句話中了最的理，哭得更兇了。
多好的宿主啊，在深山老林里睡了一夜巖，差點被野豬拱死，好不容易采到了救命的藥，結果男主自己沒撐住，居然死了。
宿主不但沒有怪它選錯了男主，還反過來安它。
“不過宿主你別難過！”系統吸了吸鼻子，努力振作起來，聲音里重新燃起了希，“新男主比沈言書強多了！你聽我跟你講，裴硯辭這個人雖然冷了點，但是份擺在那里啊！裴國公府！未來的朝堂權臣！你只要把他攻略下來，別說榮華富貴了，整個京城的貴都得看你臉！”
“嗯。”黎漾應了一聲，不咸不淡的。
走在山道上，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響，兩旁的樹木漸漸稀疏，已經能看到山腳那片悉的稻田了。
“裴硯辭現在在清州城里？”
“對！就在清州城！裴家的宅子在城南，占了半條街，好找得很！”
系統見對新男主有興趣，連忙抖擻神，“不過宿主，裴硯辭這個人吧，平時不是在賬房算賬就是在書房看書，出門也只去自家鋪子巡視。想接近他的話，得想個合適的由頭……”
黎漾踏上村口的土路，遠遠看見沈家院子的方向已經掛起了白幡。
幾個婦人站在巷口探頭探腦地張，頭接耳地說著什麼，臉上的表跟當初議論拐腳強的死訊時如出一轍。
收回目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一個瞎子書生死了，跟有什麼關系。
黎漾拐進自家門前那條土路，推開了柴門。
屋里一濃烈的酒臭味撲面而來。
黎老三趴在桌子上，臉埋在兩條胳膊之間，鼾聲震天響。
桌上橫著兩個空酒壇子，有一個滾到了桌沿邊上，差一點就要掉下去。
地上還有一攤嘔吐，已經半干了，招了一群蒼蠅在上面爬。他是真喝死了，連門被推開的聲音都沒聽見。
黎漾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，然後走進去，反手把門關。
門閂落下來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，黎老三的鼾聲頓了一下，又接上了。
在心里對系統說了一句話，語氣更像是通知。
“由頭有了。”
系統還沒反應過來：“什麼由頭？”
黎漾沒理它。
走到黎老三邊，低頭看著那顆趴在胳膊上的腦袋。
頭發糟糟的，後腦勺上有塊禿斑，脖子曬得黝黑，領上全是油垢。
就是這個男人，賣了發妻抵賭債，把親生閨活活打死，醒著的時候在打人，醉了的時候在打鼾，一輩子沒干過一件人事。
把腰間的柴刀了出來。
刀柄握在手里，涼得指尖發麻。
說不張是假的，沒親手殺過人。
拐腳強是肝腎衰竭死的，沈言書是風寒拖垮的，都沒直接沾。但這一次不一樣，這次要自己手。
萬一黎老三突然醒了呢？萬一他掙扎喊人呢？萬一濺得到都是清理不干凈呢？腦子里同時閃過好幾個萬一。
然後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所有萬一全部按下去，雙手握住刀柄，翻過刀背，對準黎老三的後腦用力砸了下去。
一聲悶響。
黎老三的猛地搐了一下，鼾聲戛然而止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抓了兩下，然後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似的從椅子上了下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他連都沒出來。
黎漾站在原地，握著柴刀的手微微發抖，是在劇烈用力之後的本能反應。
等了幾秒，確認地上的男人不再了，然後低頭看了一眼刀背，刀背砸出來的傷口跟摔傷差不多，只要後續理得當，誰也驗不出問題。
系統在腦子里安安靜靜的，剛才那一幕它全程旁觀，但反應平平。
它不是人，沒有人類的道德觀念，對一條生命的消亡沒有特別的波。
只有跟攻略目標相關的事件才能發它的緒模塊，除此之外，它看黎老三就跟看一件礙事的家差不多。
它只是有點好奇。
“宿主，你為什麼要殺他呀？”系統的語氣單純又困，像是小孩子在問為什麼要把不穿的服扔掉。
黎漾把柴刀擱在桌上，彎腰抓住黎老三的兩只腳踝，把他往門口拖。
一個年男人的重比這副小板沉了太多，拖得很吃力，每一步都得咬著牙使足了勁，後槽牙磨得咯吱響，一口氣把人從桌邊拖到了門檻旁邊。
“你不是說沒機會接近裴硯辭嗎？”在心里回系統，聲音因為用力而斷斷續續，
“他不社，不外出，裴府深宅大院，我一個窮村連他家門朝哪開都不知道。想接近他，總得有個由頭。”
把黎老三的腦袋拖到門檻上，調整了一下角度，讓後腦剛才被砸過的地方正好對準門檻的木棱。
然後深吸一口氣，雙手拿著黎老三的後腦狠狠砸了下去。
後腦撞在木門檻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。
黎漾松開手，退後一步，看著地上那個男人。
他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喝醉了酒，自己沒站穩，後腦磕在門檻上摔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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