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系統。”黎漾坐在灶臺前的小板凳上,拿火鉗夾起一柴火塞進灶膛里,不不慢地打斷了它。
“嗯?”
“我才進來五天。”
“五天已經很久了!好度還是零!零!”系統的語氣痛心疾首,“上一個男主好歹還有負五呢,這個連零都沒突破!”
黎漾把火鉗擱在灶臺邊上,拿圍了手上的灰。
五天時間,在這個燒火丫頭的位置上干得踏實極了。
該干的活一樣不落,不該說的話一句不多。孫婆子起先還挑幾句,說太瘦怕干不活,結果五天下來發現這丫頭手腳麻利,也就漸漸放了心。
燒火丫頭是廚房里最低等的差事,只管燒火,菜不能,鍋不能,連切菜的案板都不能靠近,那是掌廚大娘的專屬區域,旁人了要挨手板。
黎漾不在乎,本來就不是來學廚藝的。
在燒火的間隙里,把裴府的事打探了個七七八八。
打探的方法很簡單:
在廚房里干活的人最碎。掌廚大娘、采辦婆子、端菜的丫鬟、洗菜的僕婦,一天到晚在廚房里進進出出,上從來不閑著。
誰家生了孩子,誰挨了罵,哪個院子鬧了矛盾,哪個管事又在賬上做了手腳,們說起來比說自家的事還利索。
黎漾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灶臺前面燒火,把耳朵豎著。
五天下來,裴府的人員譜系在腦子里畫出了一張清晰的樹狀圖。
裴老爺裴敬則常年在外面跑商,一年里頭有八個月不在家,家中大小事務全由張夫人一手打理。
張夫人出不算高,娘家是清州本地的小商戶,但持家極嚴,賞罰分明,府里的下人既怕又服。
裴硯辭是獨子,張夫人的心尖尖,府里上下都知道,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爺。還有一個老太太住在後院佛堂里,是裴老爺的親娘,常年吃齋念佛不管事,但張夫人對極為孝敬,老太太說一句話比誰都管用。
這些信息,系統一點興趣都沒有。
“宿主,你打聽這些有什麼用?老太太、張夫人、管家、賬房……跟男主有什麼關系?”
它急得團團轉,“你想想上一個男主,我們就是因為作太慢才……”
“上一個男主。”黎漾截住了它的話頭,聲音平靜如水。
系統一愣。
“就是因為你太著急,才導致他雙目失明的。”
黎漾拿火鉗撥了撥灶膛里的柴火,火星子濺起來,映在瞳孔里一閃一閃的,“你還記得嗎?”
系統瞬間安靜了。
這件事它每次想起來都心虛得不行。
“那、那是因為……我當時沒經驗……”系統支支吾吾。
“所以這一次,”
黎漾的語氣溫和又堅定,像一個老練的獵人在教導一個手腳的學徒,“我們得謹慎點。裴硯辭不是沈言書,他的家世、背景、格都復雜得多。我們要是再急吼吼地往上沖,萬一又出個岔子,你賠得起嗎?”
系統了,不吭聲了。
“不過你放心,我已經有思路了。”把一塊新柴塞進灶膛,火把半邊臉照得明亮,“我們先從夫人那邊手。”
“夫人?張夫人?”
系統從數據庫里翻出張夫人的資料,“攻略男主為什麼要從他娘手?”
“你沒聽過一句話嗎?”黎漾的角微微彎了一下,“想要得到對方的心,就得先讓對方的家人喜歡自己。家人認可了,事就功了一半。”
系統在理里搜了一圈,忽然神一振:“對對對!我的攻略庫里也有這方面的文獻!曲線救國式攻略法。
當直接攻略目標本人遇到阻力時,可優先攻略其直系親屬,尤其是母親角。母親的好度可以間接影響目標對攻略者的評價,同時提供更多接機會。功率比直接攻略高出約三到四!”
它念完這段文獻,對宿主的佩服又上了一個臺階。
它家宿主連攻略庫都沒看過,居然自己想出了同樣的策略,這不是天才是什麼?
“宿主你太厲害了!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?怎麼接近張夫人?”
黎漾沒有馬上回答。把火鉗放回灶臺邊上,站起來了個懶腰。
灶膛里的火已經燒得很旺了,火舌著鍋底,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廚房外面傳來丫鬟們說笑著走過的腳步聲,遠有人在喊“夫人屋里的燕窩燉好了沒有”,掌廚大娘扯著嗓子應了一聲。
“你聽,這機會不就來了嗎?”
系統懵了一下:“什麼機會?”
“送燕窩的機會。”
來人是張夫人房里的大丫鬟彩雲,十八九歲,穿一件水綠比甲,走路帶風,一看就是在大丫鬟位置上做慣了事的。
進了廚房直奔灶臺邊的小爐子,端起燉好的燕窩盅,轉就往外走。
黎漾在意識里對系統說了一句:“等走到門口,讓摔一跤。”
系統嚇了一跳:“啊?又摔?”
“辦法不怕爛,管用就行。”
系統想起上次把沈言書推得太狠導致男主瞎了的慘痛教訓,這次格外小心翼翼。
它在彩雲拿起燕窩往外走的時候,用一極輕極巧的力道在腳踝上絆了一下。彩雲整個人往前栽去,手里的燕窩盅手飛了出去。
廚房里人不,掌廚大娘在案板前切菜,兩個洗菜丫頭蹲在水盆邊,誰都沒反應過來。
們只看見彩雲突然往前摔,接著一道人影從灶臺邊的角落里竄了出去,快得幾乎看不清作。
還得多虧了系統給調的敏捷度。
黎漾一把接住了半空中的燕窩盅,另一只手順勢扶住了彩雲的胳膊。
燕窩盅穩穩地端在手里,連一滴湯都沒有灑出來。
案板上堆著的青菜蘿卜被彩雲撞翻,稀里嘩啦砸了一,菜葉子掛在頭發上,蘿卜滾了一地。
彩雲趴在地上,腦子里第一個反應不是疼,是完了。
那盅燕窩是夫人每日辰時雷打不要喝的,用的是上好的燕,廚房里從昨晚就開始燉,文火慢燉了整整一夜。
要是摔了,夫人不會打板子,但讓夫人失的下人,在裴府待不長久。
然後看見黎漾手里的燕窩盅完好無損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這才覺到膝蓋上傳來一陣鉆心的疼。
“彩雲姐姐,你沒事吧?”黎漾把燕窩盅放到旁邊的灶臺上,蹲下來扶。
彩雲抓著黎漾的胳膊站起來,左膝蓋磕得不輕,子上洇了一小塊印子,稍微一彎就疼得齜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