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漾把茶壺放回爐子上，退到張夫人側站好，微微垂首，雙手握在前，姿態規整得無可挑剔。
的目從低垂的睫下方不聲地掃向門口。
竹簾被一只修長的手從外面撥開，裴硯辭走了進來。
他穿了一月白暗雲紋直裰，腰間束著一條同錦帶，佩了一塊極好的羊脂白玉。
量很高，肩寬腰窄，五廓偏深，眉骨高，眼窩微微凹陷，瞳仁比尋常人淡一些，在從窗欞進來的午後線里泛著一種冷調的琥珀。
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柄被收進素凈劍鞘里的劍，不張揚，但誰都不會懷疑他的鋒芒。
黎漾在心里給他打了個分。外形條件確實比沈言書強了不止一個檔次，至看著不讓人反胃。
“母親。”他行了個禮，聲音低沉，音偏涼，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親近。
張夫人坐直了子，臉上難得出了笑意，上卻不饒人：“你還知道來給我請安？你自己算算，多天沒踏進我這個院子了？別人家的兒子早晚問安，你倒好，一個月見不著人影。”
裴硯辭在張夫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接過彩雲端上來的茶，語氣平淡：“這個月鋪子里忙。南邊來了一批新茶，品質比往年好，價格得也低，我盯了半個月才把貨盤下來。不是故意不來。”
“你就拿生意搪塞我吧。”張夫人瞪了他一眼，但明顯沒真生氣。
母子倆閑聊了幾句家常，裴硯辭便切了正題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，翻開遞到張夫人面前，修長的手指點在某一行的數字上：“這個月綢緞莊的訂單量比上個月翻了一倍。定制冊子送到各家府上之後，是城東趙家就訂了十二套，城南吳家訂了八套，還有幾家以前從不跟咱們走的，也派人來要了冊子。何家那邊上個月剛進的貨，這幾天已經開始降價拋售了。”
他說到生意的時候語調比方才請安時更專注，語速也略快了些，顯然對自己的商業眼相當自信。
“這個定制的主意是誰出的？”
張夫人端著茶盞，往黎漾這邊看了一眼，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：“遠在天邊，近在眼前。”
裴硯辭順著的目看過來。
這是黎漾第一次正面迎上裴硯辭的目。那雙琥珀的眼睛帶著審視，沒有任何多余的善意，也沒有惡意，只是冷靜地、自上而下地將從臉看到腳，又從腳看到臉，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。
他打量的時候，角微微抿了一下，不知是出于習慣還是對這個人沒什麼興趣。
“是？”他問的是張夫人，語氣平淡。
“黎漾，我房里新來的大丫鬟。”張夫人放下茶盞，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贊賞，“你別看年紀小，心思比賬房老孫還細。”
裴硯辭“嗯”了一聲，收回目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他的回應很平淡，但系統已經激得快要原地炸了，在的意識深發出了一連串意義不明的電流噪音。
裴硯辭走後，系統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黎漾以為它終于消停了，端著茶托往茶水間走，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悶悶的聲音，像是被人從氣球里放掉了一半的氣。
“他好像對宿主不興趣。”系統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失，甚至有一替不值的委屈，
“我們辛辛苦苦謀劃了快一個月，好不容易見到男主，他就看了你兩眼，嗯了一聲，然後轉頭跟他娘聊生意去了。他連你的名字都沒記住吧？”
黎漾把茶托放在茶水間的臺面上，拿起銅壺往茶盞里續水，看著茶葉在沸水里慢慢舒展開，語氣平淡得跟討論今晚吃什麼似的：“你也不看看我現在什麼樣子，他還能一見鐘不。”
系統被這話堵了一下，然後黎漾覺到有一道無形的目開始圍著轉。
從前到後，從頭頂到腳尖。
系統從來都是盯著好度條和攻略進度看的，它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打量過自家宿主的外貌。
現在它仔細一看，比在杏花村的時候確實好了不。
那時候的黎丫面黃瘦，頭發枯得像稻草，十五歲的人看著像十二歲。
進裴府這一個多月，吃得飽了，不用風吹日曬，皮白了不，臉上也有了點，加上本骨架小、脖子長，往那兒一站，氣質已經跟當初蹲在河邊裳的村姑判若兩人。
但也就這樣了。
系統在心里默默給打了個分：清秀。
眉眼還算端正，鼻子也秀氣，但五寡淡，臉型偏瘦，皮雖然白了但沒什麼澤，放在丫鬟堆里不丑，但放到各府小姐們中間一站，絕對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。
更要命的是從來不打扮，夫人賞的銀簪收在匣子里不戴，緞子也放著不做新裳，每天就是素著一張臉，頭發簡簡單單挽個髻，連朵絹花都不簪。
系統越想越愁，它倒是可以用好度兌換貌值，問題是好度現在還是零，一個子兒都沒有。它總不能憑空變出貌來。
“無妨，”黎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語氣里沒有半點焦慮，“容貌只是個錦上添花的東西。”
系統上說“宿主心態真好”，心里卻已經在盤算別的主意了。
它打開貌值面板看了看，上面顯示的數字讓它心虛，初始值五十，滿分一百。
以宿主現在這份寡淡的長相，想讓裴硯辭那種見慣了各府貴的人多看兩眼，起碼得拉到八十分往上。
可沒有好度，拿什麼拉？
它想起上次在深山里給宿主調敏捷屬的事，主控系統那邊好像并沒有發現。也許它可以每晚趁數據同步的時候，一點手腳。
一次就調零點幾，主控那邊應該不會發現。
它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，滋滋地在心里腦補宿主艷四把裴硯辭迷得神魂顛倒的畫面，理都跟著暖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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