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上的傷看著很是嚇人,但都不致命,護院下手有分寸。
疼是真疼,一呼一吸都扯著神經的疼,足夠讓這三個在杏花村橫行霸道了半輩子的人記住一件事,裴府的門,不是他們能來撒野的地方。
黎漾走到阿奴面前,低頭看著這個一團的傻姑娘,語氣平靜:“阿奴,我問你,你愿不愿意跟著我?如果你愿意,我來幫你理這些事。但以後他們跟你再也沒有任何關系。你愿意嗎?”
阿奴抬起頭看著黎漾,抖了好幾下,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劉大壯趴在地上,疼得齜牙咧,但一聽到黎漾的話,那雙被青腫眼皮兩條的眼睛里還是閃過了一抹明。
他跟劉氏對視一眼,劉氏也是疼得直氣,但夫妻倆的想法在目匯的一瞬間就達了共識。
這買賣劃算。
阿奴這死丫頭現在翅膀了會咬人了,放在家里也管不住,不如換一筆銀子。
而且阿奴進了裴府,以後月錢還不是他們的?這丫頭心,鬧一鬧就給錢,斷絕關系不就是一張紙的事?他們心里這麼一盤算,連上的傷都不那麼疼了。
劉大壯捂著肚子,裝模作樣地跟劉氏嘀咕了兩句,然後抬起頭,出一個掌:“五兩銀子,人你帶走。”
“二兩。”朝護院那邊偏了偏頭,四個壯漢齊刷刷往前邁了一步。
劉大壯立馬了脖子,劉氏趕推了他一把,兩人咬著耳朵商量了幾句,著鼻子點了頭。
二兩銀子也是銀子,總比一文錢撈不著強。
黎漾讓小丫鬟進去取了紙筆,當場寫了一份斷親文書。
劉大壯一家與阿奴從此恩斷義絕,各不相干,阿奴往後婚嫁生死皆由自己。
一式三份,阿奴一份,劉家一份,府存檔一份。
劉大壯不會寫字,黎漾人拿了印泥來讓他按了個紅指印。
又讓護院去衙門跑了一趟,使了幾個銅板把公章蓋了,斷親書過了明路,日後便是鐵證如山。
一切都搞好之後,阿奴拿著一個小陶瓶,走到劉大壯和劉氏面前。
的娃娃音還是的:“這是傷藥,你們拿回去。以後別來找我了。”
劉氏一把奪過藥瓶塞進懷里,上還罵罵咧咧,但腳底下已經在往外走了。
一家三口一瘸一拐地互相攙著出了後門。
黎漾站在臺階上,看著那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,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以後跟阿奴跟他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。那瓶傷藥是讓阿奴給他們的,里面加了一點讓創口反復潰爛、久久不愈的東西。
二兩銀子是買阿奴的錢,傷藥算是額外贈送的禮。
黎漾領著阿奴從耳房里出來,阿奴跟在後面,腳步沉重,踩得回廊的青石板咚咚響。
黎漾先帶去周嬤嬤那里過了明面。
正在房里對著名冊勾勾畫畫,看見黎漾領著個鐵塔似的壯丫頭進來,手里的筆頓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阿奴兩眼。
“周嬤嬤,這是我剛從外頭買回來的丫頭,阿奴。以後跟在我邊做事,勞煩您給登個記,安排個住。”黎漾說著,把剛才寫好的斷親書抄本遞過去。
周嬤嬤接過來掃了兩眼,又看了看阿奴那副能把門框撐裂的板,角了。
在裴府管了十幾年丫鬟,什麼模樣的丫頭沒見過,這麼壯的倒是頭一個。
但什麼也沒多問,放下斷親書,翻開名冊,提起筆:“多大了?”
阿奴張了張,娃娃音弱弱地響起來:“十六。”
周嬤嬤的筆又頓了一下。
這聲音跟這板的反差實在太大了,饒是見多識廣,也忍不住多看了阿奴一眼。
但到底是老嬤嬤,面上不聲,低頭繼續寫:“會干什麼活?”
“什麼都會!”
阿奴這次答得很快,像是生怕人家不要,“劈柴、挑水、掃地、洗、喂豬、犁地。”
“行了行了,”周嬤嬤擺了擺手,“先記個名,住安排在西院丫鬟房的通鋪,回頭讓你主子帶你去領兩換洗裳。”
寫完最後一筆,把名冊合上,朝黎漾點了點頭,“行了,人算是過了明路了。”
黎漾道了聲謝,領著阿奴出了周嬤嬤的屋子。
讓阿奴先在西院等著,自己整了整襟,往上房走去。
張夫人在暖閣里看賬本,面前小幾上攤著好幾本冊子,右手邊放著半盞已經涼的茶。
黎漾輕手輕腳地進去,先把涼茶換熱的,然後退到一旁,低聲稟報:“夫人,剛才後門的事已經理好了。是奴婢在杏花村時的一個同村姐妹,阿奴,被家里人欺負得厲害,奴婢鬥膽做主,花了二兩銀子把買了下來,留在邊做個使丫頭。已經帶去周嬤嬤那里登記過了。”
說完,等著張夫人發問。
畢竟買人不是小事,府里添丫鬟按理要提前稟報。
張夫人連眼皮都沒抬,只是從賬冊里翻了一頁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在看來,一個得力的大丫鬟自己掏錢買個使丫頭放在邊使喚,本不算個事。
黎漾如今是跟前最得用的人,樣樣做得比預期的還好,這點權利還是有的。
黎漾沒有再多說,安安靜靜地退到一旁,拿起墨錠替研墨。
張夫人的目依舊落在賬本上,手指在算盤上撥了幾下,里喃喃念著下個月要進的貨品清單。
一個月後。
黎漾抱著賬本穿過裴府的回廊往後院書房走,腦子里系統的聲音從出門就沒停過。
“宿主,你真不換件服再去嗎?夫人賞你的那匹緞你放著都快落灰了,做件新比甲多好看啊!”
“頭上簪朵絹花也行啊!彩雲姐昨天不是送了你一支的嗎?你上肯定好看!”
“這可是跟男主獨的機會!獨!你想想,書房里就你們兩個人,桌上點著燈,男主一抬頭,哇,燈下看人,讓他眼前一亮!話本子里都是這麼寫的!”
它一邊絮叨一邊在心里犯嘀咕。
這段時間它每晚都趁數據同步的時候給宿主點上零點幾的貌值,連著點了這麼久了,照理說也該有點效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