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珠其實剛醒不久,徐雲又喂吃了,此時正昏昏睡的,也聽不懂老爹的話,只咧朝著他笑了笑。
這一笑,可是把張板山的心都要笑化了。
“哎呦!這是看見爹爹高興呢?”
張板山將寶珠的臉對著張有銅:“你瞧瞧,你妹妹對著我笑呢!”
張有銅有些無語,這麼點兒大的孩子,不是哭就是笑的,有啥好稀奇的......
張板山可不管,自以為自己在閨眼里是特殊的,笑的眉眼彎彎,一直等到寶珠睡著了,這才依依不舍的將遞給了張有銅。
“小心著些,別把吵醒了!”
日子一天天過去,轉眼就到了六元滿月這天。
徐雲娘家來人了。
寶珠被嫂子換上了新裳,跟六元并排躺在搖窩子里,姑侄倆頭挨著頭,跟年畫上的娃娃一般討喜。
“瞧瞧,這倆孩子,長得多俊吶!”
徐雲的老娘手了小外孫的臉,笑的如同秋日的花般;臉上的褶子層層綻放。
天氣漸熱,徐雲也不耐煩總躲屋里,反正今兒也滿月了,干脆穿了件夏衫坐到了院子里。
只是頭上還包著塊布巾子,那是大嫂方玉蓮強行塞給的。
聽了自家老娘的話,徐雲笑了笑:“可不是,這幾日村里幾個嬸子過來瞧我,凡是看見他們姑侄倆,就沒有不夸的。”
最夸張的是張板山,非得跟人說寶珠長得多麼像他。
村里人都曉得這丫頭不是張板山親生的,要是附和著他說,多顯得居心不良了。
你要說不像吧,張板山還不樂意,非要指著寶珠的五說哪里像他;又有哪里像丁氏。
弄的人哭笑不得的......
徐雲的老娘姓周,張家小輩都喊周嬸子,是個圓臉龐、胖子的婦人,笑起來眼睛瞇一條,看著就喜慶。
今兒個來,帶了半籃子蛋、兩包紅糖,還有一件親手制的小裳,是給六元的滿月禮。
“親家母。”
周嬸子拉著丁氏的手,親熱得不行,“你們老張家,一生就是一個帶把的,如此人丁興旺,將來福氣還在後頭呢!”
丁氏笑著應和,“說起來還得是們妯娌幾個有能耐,一個接一個的生兒子,村里人都說,我們家是被送子娘娘關照過呢。”
可惜就是沒個娃.......
好在如今他們有寶珠了。
周嬸子也是這個意思,“寶珠這丫頭長得好,跟你們張家也有緣,說不定是老天爺特意給你們送來的呢!”
對此,丁氏深以為然地點點頭,家里的鴨苗就是最好的印證,最稀奇的是,母也比先前肯下蛋了。
原本每日也就只能見著四五個,現今一日倒是能有八九個,有時候還能收著上十個蛋。
院子里,張板山正跟幾個本家親戚吹噓寶珠有多像他。
“你們瞧瞧這眉。”
他指著寶珠的小臉,“瞧見沒?跟我年輕時一模一樣,濃黑濃黑的!”
“四叔。”
張有良在一旁認真觀察著寶珠的臉,“寶珠……寶珠是個娃,眉濃了不好看……”
“娃咋了?”
張板山瞪眼,“娃就不能長濃眉了?”
“能能能!”
眼見著他不高興了,張有良忙不迭點頭,“能,當然能,寶珠這眉跟您簡直像極了!”
張板山這才滿意,又指著寶珠的鼻子:“你們再看這鼻子,的,跟娘……跟娘簡直一個樣!”
眾人紛紛附和,心里卻都在嘀咕:丁氏那鼻子,塌塌的,寶珠這鼻子明明翹,哪兒像了?
可誰也不敢明說,只能陪著笑。
“還有這。”
張板山越說越起勁,“小一抿,跟……跟年輕時一個樣!”
丁氏在屋里聽得真切,角了。
這老東西,越說越沒譜了。
剛好這時候張有銅收了一摞子洗干凈的尿布過來,丁氏就囑咐他道:“讓你爹胡咧咧幾句,招呼親戚們都去座吧。”
要是有人問起帶倆孩子最難的是什麼,徐雲一定會回答洗尿戒子。
六元跟寶珠姑侄倆能吃能睡,這些都沒啥,反正水也足,能夠喂飽他們。
可吃的多拉的也多,每天是尿戒子就得洗好幾次。
平時倒是還好,一見下雨天,二十多塊尿布都不夠用的。
只能在廊檐上生火,然後把噠噠的尿布搭在木凳上烤干。
那子尿味,混合著雨天特有的霉味,別提多上頭了。
每當這個時候,家里幾個孩子都會繞著道兒走。
“嘔——”
李小玉從廊檐下經過,被那子味道熏得直捂鼻子:“三弟妹,你這是……烤尿戒子呢?”
徐雲正蹲在火盆邊,用子翻著尿布,聞言抬頭苦笑:“二嫂,你忍忍,等會兒就好了。”
“沒事兒......”
李小玉擺擺手,想了想還是沒有手幫忙,而是去屋里瞧倆孩子了。
“你在這兒忙著,我去屋里看看六元跟寶珠。”
屋里,六元正躺在搖窩里,小臉憋得通紅,寶珠躺在炕上“啊啊”地著,小手揮舞著,似乎玩的正高興。
見李小玉進來,寶珠立刻轉過頭,烏溜溜的眼睛著,小一咧,笑了起來。
李小玉心頭一,忙將六元抱起來,檢查了一番:“原來是尿了,難怪哭這樣。”
給六元換了尿布,又抱起寶珠,在額上親了一口:“寶珠乖,你沒有尿炕吧?”
手往包被里一,李小玉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。
寶珠屁底下的尿布分明是了的。
可這丫頭居然沒哭,不僅如此,還跟個沒事人似得。
李小玉也搞不懂寶珠這子,只從旁邊拿了塊干凈的尿布給也換上了。
剛忙完,徐雲就拿著兩塊烤干的尿布進屋來了。
李小玉看著嘆氣:“真是辛苦你了。我記得三元剛出生那會兒,也是這般。一到雨天,滿屋子都是尿味,人家不曉得的,還以為咱家養豬了呢。”
說的徐雲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