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雲手了自己的臉頰，卻到一把突出的顴骨，心里頭也有些發酸。
“哎，那我聽娘的。”
丁氏點點頭，把寶珠往懷里一送：“抱好了，我去瞧瞧灶上的飯煮開了沒。”
鍋里的米湯咕嘟嘟地冒著大泡，見火候差不多了，丁氏往碗里打了兩個鴨蛋，切了幾蔥花撒在了里頭。
等會兒出鍋前再用筷子頭挑一點點的豬油放里邊，味道香的沒邊兒。
之前的鴨苗已經開始下蛋，丁氏打算春上再抱一窩，家里孩子多，多養些鴨總是好的。
正琢磨著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，像是有人在院門口嚷嚷。
“丁家妹子！不好了！”
丁氏皺了皺眉，把碗往灶臺上一擱，了手便往外走。
剛到門口，就見村里的王嬸子急匆匆地進來。
王嬸子一把握住丁氏的手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你家老大……你家老大他們在鎮上跟人打起來了！”
丁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臉上的瞬間褪了大半，定了定神，上前幾步，拉住王嬸子的胳膊問道：“老嫂子，你快說說，到底咋回事兒啊？”
王嬸子著氣道：“我家栓子剛從鎮上看大戲回來，說是看見你家老大他們在鎮上跟人了手，被人給打的躺地上了！”
的話說完，丁氏只覺得腦袋“嗡”的一聲，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悶。
好半晌，才死死攥住王嬸子的手腕，指甲都快掐進對方里了：“老嫂子，栓子可瞧清楚了？傷著哪兒了？嚴不嚴重？”
“這……這我哪知道啊！”
王嬸子被攥得生疼，齜牙咧地氣，“栓子就遠遠瞧見一群人圍著，里頭有你們家老大老二，還有幾個外鄉人，推推搡搡的，像是了真格的……”
兒子人打了，張板山得知消息的第一反應是破口大罵：“娘的！敢欺負我張板山的兒子，膽兒不小啊！”
張板水也拍著桌子囂：“他的！去跟他干，讓他曉得曉得咱們老張家人的厲害！”
到此時方才顯出這兩兄弟有多麼的像，簡直如出一轍的蠻橫。
盧永梅瞪著自己的丈夫：“你給我閉！趕去借輛車來，咱們去鎮上瞧瞧況再說。”
張板水被媳婦一吼，了脖子，上卻不服：“去就去！我倒要看看，哪個不長眼的敢我侄子！”
“老二。”
丁氏突然開口喊住了他，“你去借驢車，順帶再上有福，多個人多個幫手。”
打虎親兄弟，上陣父子兵，張板水自然曉得其中的道理，他連忙點頭，一溜煙跑了出去。
“他爹。”
丁氏又看向自家老頭子，“你去屋里，把墻上掛著的那個布包取下來，里頭有止的藥，再拿兩塊干凈的棉布帶著。”
張板山愣了一下：“帶那干啥……”
“快去！”
丁氏瞪了他一眼。
張板山不敢再啰嗦，轉進了東屋。
丁氏這才轉向徐雲，見抱著寶珠，臉慘白，子都在發抖，便走過去，輕輕拍了拍的肩膀：“老三家的，你在家里看著些，我跟你爹去鎮上瞧瞧。”
徐雲咬著，眼眶通紅：“娘，我……我也想去……”
丁氏打斷，聲音緩了緩，“你就別去了，寶珠和六元離不得人，你把門好，誰來也別開。等我們回來。”
徐雲還想說什麼，可對上丁氏那雙眼睛，已經到了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只得點了點頭。
丁氏又看向盧永梅：“弟妹，你也別去了，巧雲懷著子，家里得有個人照應著。”
盧永梅張了張，終究沒反駁，只是從兜里出一個布包到丁氏手里：“大嫂，這個你拿著，萬一要用錢……”
丁氏沒推辭，把布包揣進懷里，轉出了院門。
張板山拎著包袱隨其後，等張板水跟張有福一到，老兩口便先後上了車。
驢車在村道上顛簸，揚起一路黃塵。
臨近鎮上，土路上出現幾個人影，都是從鎮上看完大戲回來的。
丁氏掃一眼，見不是他們村兒的，也就沒多留意。
一路到了鎮上的西街口，丁氏讓張板水停了車，自己先跳了下去。
西街口這會兒還熱鬧著，戲臺子雖然散了，可沿街的酒肆還有不人，也有人聚在街頭，議論著方才戲臺上的熱鬧。
丁氏拉住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，急聲問道：“老哥，可曾瞧見幾個年輕人打架？”
老漢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一番：“打架？哦，你說的是方才戲臺子那邊打人的事兒吧？”
“對對對！”
丁氏連忙點頭，“您瞧見往哪去了嗎？”
老漢往東邊一指：“往醫館方向去了，聽說有人傷得不輕……”
丁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顧不上道謝，轉就往東邊跑。
張板山和張板水連忙跟上，張有福年輕腳快，幾步就沖到了最前頭。
鎮子東頭的醫館不大，門口掛著一盞破舊的燈籠，在風中搖搖晃晃的，顯然是有年頭了。
丁氏沖到門口，一把推開門，只見里頭站著幾個人，張有金和張有銀背對著門，正跟一個老大夫說著什麼。
“老大，你們幾個咋樣了？”
眾人回頭，見是丁氏跟張板山他們，臉上閃過一驚訝，隨即又變了。
“娘！您咋來了！”
張有金詫異道。
丁氏匆匆掃過一眼，見李小玉跟方玉蓮妯娌倆坐在墻角，幾個孩子也挨著他們。
張有銅抱著雙臂站在一旁，他們對面，還有個捂著腦袋的中年漢子，那漢子旁蹲著一個材的婦人，正滿臉焦急的看著對方。
看著眼前的場景，丁氏瞬間便了然了，看樣子不是張有金他們被人打，而是打了人......
丁氏心里那塊懸了一路的石頭，“咚”的一聲落了地，可也不過一瞬，就又重新提起。
定了定神，目掃過屋里眾人。
張有金臉上雖有些狼狽，卻沒什麼大傷，只是襟扯破了一塊；張有銀角青了一塊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；張有銅抱著胳膊，一臉的不服氣，見著爹娘進來，梗著脖子沒吭聲。
墻角里，李小玉摟著大元，臉發白，方玉蓮抱著四元，低著頭不敢看人。
幾個孩子在一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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