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那中年漢子捂著腦袋,指間滲出些,旁的婦人見到有人來,立馬站了起來,氣勢洶洶地質問:“可算是來人了,錢帶夠了嗎?我男人這次傷的不輕,你們要是不給夠賠償,今天這事兒沒完兒!”
那漢子聽見他婆娘的話,便開始起來,“哎呦哎呦”的,直說自己腦袋疼。
婦人聽見丈夫哼哼,就哭天抹淚兒的嚷道:“天爺啊!青天白日的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敢手推人,還有沒有王法了?”
聽著婦人的話,張有銅忍不住跳出來指著對方道:“明明是你男人故意過來找茬,還對我二嫂手腳,我大哥看不過去,這才手推了他一下,他自己沒站穩;摔了一跤,怪得了誰?”
那婦人一聽,哭聲戛然而止,隨即又拔高了八度:“你、你口噴人!我男人什麼時候對你嫂子手腳了?明明是你們鄉下人蠻不講理,仗著人多欺負我們外鄉人!”
說著,一屁坐在地上,拍著大嚎起來:“老天爺啊!沒活路了啊!城里人欺負鄉下人不算,鄉下人也欺負我們啊!這還讓不讓人活了!”
張有銅氣得臉漲得通紅,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:“你、你顛倒黑白!別以為我真不打人……”
“老三!”
丁氏一聲厲喝,聲音像是從牙里出來的,“你給我滾出去!”
張有銅愣在原地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拳頭也攥得咯咯響。
聽了丁氏的話,他梗著脖子半天沒說話。
張有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低聲道:“老三,聽娘的。”
張有銅著氣,狠狠瞪了那婦人一眼後,轉出了醫館,門被他摔得“咣當”一聲響。
那婦人被嚇了一跳,哭聲頓了頓,隨即又更大聲地嚎起來。
丁氏深吸一口氣,走到那婦人跟前,蹲下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:“大妹子,你先起來,地上涼,別傷了子。”
婦人愣了一下,沒料到會來這一出,哭聲卡在嚨里,上不來下不去的。
丁氏手去扶,婦人下意識往後了,卻被丁氏穩穩地攥住了手腕。
“大妹子......”
丁氏的聲音放了些,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冰,“咱們同為子,男人傷了,你心里著急,這我自然明白。可你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,解決不了事兒,反倒讓旁人看了笑話。你說是也不是?”
婦人張了張,沒說出話來。
丁氏順勢把拉起來,拍了拍子上的灰,又轉向那中年漢子。
“這位兄弟。”
微微躬,“我兒子們年輕莽撞,傷了你,實在是對不住。你這傷,該治治,該養養,錢我們出。這一點兒你可以放心!”
說到這里,話鋒一轉,沉下臉來:“可你對我家兒媳婦手腳的,怕是有些不大合適吧?”
那漢子聞言眼神閃爍,捂著腦袋的手頓了頓,里“哎呦”聲也弱了幾分。
婦人見狀,也回過味來,立馬辯駁道:“你當時也不在場,可莫要胡說!”
“我是不在場。”
丁氏不不慢道:“可街上那麼多雙眼睛都瞧著呢。”
說著,又笑了笑:“說起來,這里正還是我的一個親戚,若是事當真鬧大,你們外鄉人,欺負人欺負到平安鎮頭上來,怕是落不著啥好......”
夫婦二人聞言,皆是一愣,不過那婦人反應也快,立馬拍著自己的大哭道:“外鄉人咋了?外鄉人就活該被你們欺負不?哎喲!這世道,還讓不讓人活嘍!”
見又想撒潑,丁氏一把攥住了的手腕子:“大妹子,你漢子這傷究竟如何,還是等里頭的大夫瞧過再說,我方才都說了,這治傷的錢我們認了,這一點你自然不用擔憂。”
說著,手理了理對方的襟,笑著道:“可你若想借此訛人,我家可都不是任人拿的柿子!”
婦人臉瞬間白了,眼睛盯著後的張家兄弟,個個型高大,就連後來的那倆年紀大的,也都是一臉的橫。
的哆嗦了一下,再也嚎不出來。
那漢子也聽見了,捂著腦袋的手放了下來。
這時候,里頭的老大夫也拿著調配好的藥出來了。
見到屋里一下子多出這麼些人來,老大夫明顯一愣。
“你們是干啥的?”
張有金上前一步:“大夫,這是我家里人,應該是聽同村的人說了我們在鎮上出事了,這才匆匆趕來的。”
老大夫聽了後,眉頭皺了起來:“又沒啥大事兒,不過是腦袋磕破了些皮罷了,至于來這麼些人嗎?”
他這話一出口,屋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那漢子的臉漲得通紅,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掌,捂著腦袋的手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。
婦人也尷尬的杵在那里,老大夫說完,就拿著藥走到漢子跟前,手給他上藥。
他把藥往桌上一擱,指著那漢子道:“坐那兒,把頭過來。”
漢子訕訕地坐下,老大夫解開他頭上胡纏著的布條,出底下一道寸把長的口子,此時表皮的已經凝固了,看著嚇人,實則不深。
“皮外傷。”
老大夫語氣平淡,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,“抹點藥,包兩圈,養幾日就好了。”
他說著,作麻利地上藥包扎,里還念叨著:“年輕人火氣大,一言不發就手。你這算好的了,我昨兒才還瞧見一個,胳膊都折了,那才慘。”
婦人站在一旁,臉上神青一陣白一陣的......
丁氏看在眼里,心里頭明鏡似的,這夫婦倆,原本是想借著這傷訛一筆銀子,沒想上了個實誠大夫,把戲給破了。
也不點破,只是從懷里出銅板,遞給老大夫:“勞煩您了,診金多?”
老大夫出倆指頭,“你給二十文就行了。”
丁氏掏出錢袋子數出二十文來遞過去。
老大夫接過錢,直接揣進懷里,又瞥了那漢子一眼:“這幾日切記不能沾水,不然的話,發熱泛紅,還是小事兒,搞不好還會流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