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開後山的荒地?”
于生看著張板山,眉頭微微皺起。
張板山點點頭,臉上的褶子層層堆起:“家里孩子都大了,眼看著花錢的地方還在後頭呢,我打算趁著自己這把老骨頭還干得,多開幾畝荒地,將來孩子們也能有些保障不是.......”
“難得你那不到二兩的腦子開了竅!”
于生捋著胡子上下打量他一眼,那眼神,活在看個大傻子一般。
張板山在心里暗罵,他的!你腦子才只有二兩呢,以老子的聰明勁兒,這腦子起碼得有二斤!
可他面上卻不敢發作,只是訕訕地笑了笑,著手道:“那啥,于.......村長,您看……我家要是能多開幾畝荒地,多打幾斤糧食稅,村長您臉上也有不是?”
于生聞言,又是一挑眉,這二愣子居然還能對自己用上尊稱,當真是開竅了不。
“喲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張板山一番,"張板山,你這是轉了?還是丁氏教你的?"
張板山臉一變,好端端的,提丁氏干啥?莫不是還惦記自己媳婦兒呢?
他敷衍地點點頭:“確實是我家老婆子的主意。”
“我就知道!就你那個榆木腦袋,還能學會未雨綢繆?”
于生了然地笑了笑:“開荒可以,如今朝廷也鼓勵各鄉鎮大量開墾荒地,而且頭三年還不需要上繳稅糧。”
“此話當真?”
張板山驚喜地問道。
“自然。”
于生看不慣他一驚一乍的模樣,瞪了他一眼,才慢悠悠道:“不過三年後,得上繳三稅,且已開墾,并造冊的田地,不得再次隨意拋荒。”
“這點你大可以放心!”
張板山把自己的脯拍的啪啪響,“到了我里的東西,萬沒有再吐出去的道理!”
于生的角了,這人還當真是狗里吐不出象牙。
張板山站起,“那沒啥事,我就先回了,回去還要著干活兒。”
“回吧,回吧......”
于生擺擺手,“在這里不走,難不還想讓我請你吃飯?”
張板山撇撇,指于生請自己吃飯,那還不如指明早的太打西邊出來呢。
他轉往外走,到門口時,忽然想起什麼,回頭道:“于村長,那造冊的事兒……”
“急啥!”
于生白他一眼:“朝廷政策是鼓勵開荒不錯,可也得看你能不能開得出來。後山那片地,石頭多,土層也比較薄,你先種兩年,養養地,等能出糧了,再丈量造冊,總之到時候再說吧。”
他說著,上下打量了張板山一眼:“悠著點兒,就你這把老骨頭,別地沒開出來,人先累趴下了。”
張板山老臉一紅,梗著脖子道:“你看不起誰呢!老子今年才五十出頭,有的是力氣!再說了,我家里還有三個兒子,三個兒媳,孫子們也大了,各個都能干活,多的是人手!又不像你家似得,三代人都是獨苗苗!”
真是三句話不出就現了原形,剛才還一口一個“于村長”、滿口稱“您”呢,這才過了多久就自稱老子了。
還嘲諷于生家里子嗣薄弱。
當然,于生也不是好惹的,當即不屑地看了他一眼:“凡事在不在多,生那麼多頭腦簡單的孩子做什麼?不如就生一個聰明的,一個便能頂三個!”
張板山被噎得臉漲得通紅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,手指著于生,抖了半天,愣是沒找到話來反駁。
于生這話,明擺著是說他張家孩子雖多卻蠢,他于生就一個于天正,卻頂得上張家三個。
于天正是于生的獨子,老于家三代單傳的獨苗苗,自然寶貝的不行,小小年紀就送到鎮上讀書去了,如今更是中了生,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讀書人,也確實是當得起聰明二字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張板山“你”了半天,忽然一跺腳,“老子不跟你一般見識!”
說完,轉就走,腳步邁的又快又急,恨不能立即就從于家院子里一步就到家中。
于生著他的背影,角微微翹了翹,隨即端起茶碗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。
“爹。”
于天正從後院探出頭來,“您又跟人吵架了?”
“吵什麼架?”
于生白了他一眼,“我跟張板山說話呢。”
“跟板山叔說話?”
于天正撓了撓頭,“那他咋氣那樣?”
“他那人一向如此,咋咋呼呼的沒個定。”
于生淡淡道,“隨他去。”
張板山到家後第一句話就是:“老大,把大元他們送鎮上學堂,讓他們學讀書!學認字!”
張有金正在院子里劈柴呢,聞言手上作一頓,斧頭差點劈到自己腳面子上。
“爹,您說啥?”
張有金還以為自己聽岔了,連忙追問道。
“我說!”
張板山梗著脖子,臉依舊漲得通紅,“把大元他們兄弟幾個都送鎮上學堂去讀書!”
張有金放下斧頭,用袖子了額頭的汗,一臉震驚:“爹,您這是……在于村長家里啥刺激了?”
“啥刺激?”
張板山一屁坐在門檻上,拍著自己的大道,“于鐵那老東西,說他家天正一個,頂你們兄弟三個!還說咱家孩子全都頭腦簡單!老子不服氣!咱張家孩子,憑啥就比他于家的差?”
他說著,聲音拔高了八度,揚聲喊道:“大元!二元!三元!你們幾個都過來!”
小兄弟幾個都在玩泥呢,就連寶珠也蹲在一旁,手里攥著個泥球,有樣學樣的著。
聽見張板山喊,眾人連忙跑了過來。
“阿爺,咋了?”
大元疑地問。
張板山瞪著眼睛,攥著自己的拳頭:“從明兒起,你們三個,去鎮上學堂!讀書!認字!將來考秀才,考舉人,讓于鐵看看,咱張家孩子,一個頂他于家十個!”
三個娃面面相覷,好半晌,大元才撓著自己的腦袋,有些為難地說:“阿爺,上學堂……那是要花錢的……要好多好多的錢!”
“花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