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純福利院的例行繪畫時間,徐靜恩不急不緩涂完最後一個塊才停筆。
抬頭看向他,“小祁,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討厭我,但院長讓我照顧大家,我一直是把你當弟弟看待的。”
沒想到是這麼單純的理由,祁赫宇一時間愕然。
“誰要你……”假好心。
後半句話他猶豫著吞了回去,但祁赫宇不是傻子,又換了一個問題,“你是不是幫許道賢考試作弊,所以他才會放過我的?”
畢竟對方常常上課不聽課還對他做小作,不尊重老師卻每次考試都能排在班級前十。如果上天把智商賜給了這種人渣,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。
祁赫宇以為徐靜恩會否認,畢竟幫人作弊不是什麼彩的事。
沒想到低頭繼續畫畫,很干脆地承認了,“是啊,他父母對他的績很看重,如果考得好就會有獎勵。
我和他的學號是連著的,每次考試都會坐前後桌,所以都會先填他的學號涂完答題卡,再換寫自己的。”
韓國學科沒有簡答題,全部都是選擇題,正因如此很方便做些小作,也不需要模仿對方筆跡。
坦然地說完,又抬頭反問他,“所以呢,你要跟老師舉報我們嗎?”
祁赫宇沉默地站在原地好一會,“我只是害怕萬一你被發現怎麼辦?學校不會管這麼多,你的績也會跟著作廢的。”
雖然關系并不好,但同在一家福利院生活,他自然知道徐靜恩為了學習能有多努力,每次活室的燈亮著,過窗子總能看到在寫題的影。
徐靜恩卻并不擔心,反而還有心思調侃他,“小祁,你在擔心我嗎?”
一開始說要保持距離的祁赫宇低下頭,像個刺猬一樣收起原本豎起的刺,出的里。
徐靜恩嘆氣,起把他抱進自己懷里,“別怕,我會小心一些不被老師發現的。另外我也會和許道賢好好談談,讓他以後不要再欺負你。”
祁赫宇子僵了僵,自從他母親和姥姥相繼去世後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親地抱過他了。
自然垂下的手不自覺蜷了一下,祁赫宇抿了抿,這種久違的溫暖促使他生地開口,“謝謝……”
徐靜恩沒有回復,只默默把他抱了一些。
自從兩人心過後,不知道徐靜恩跟許道賢聊了什麼,但祁赫宇就真的沒有再被針對了,得以正常地上學。
然而談判時的畫面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,徐靜恩是坐在自習室的座位上的,而許道賢則是背著手站在一旁。溫暖,卻因為窗簾的遮擋沒有照到這一角。
漫不經心看書,“以後可以不用再把他出去了。”
許道賢撇了撇,“所以一開始讓我這麼做是為什麼?之前討厭他?現在又不討厭了?”
徐靜恩抬頭看他,“當然不是,小祁之前對任何人都抱有戒備心。經過這件事更加信任我,也愿意敞開心扉,走出親人離世的傷痛,你不覺得很好嗎?”
輕輕笑了笑,“而且我覺得他喊我姐姐的樣子很可。”
許道賢言又止,只覺得一陣瘆得慌。
一開始由他威脅的作弊易卻變了徐靜恩拿他的手段,當然他也可以通過暴力反威脅。
但詭異的是,比起大家知的乖乖“徐靜恩”,窺見更多一面的許道賢反而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優越。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另一個“祁赫宇”,又有誰在充當“許道賢”的角。
徐靜恩沒有再和他多聊的意思,拿著書站起,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
剛走到門口,想到什麼又回頭補充道,“對了,他現在見到你估計還會有心理影,記得保持距離。”
許道賢無語地笑了一下,“喂……”
然而門已經關上了。
兩人就這樣以“保護者”與“被保護者”的模式相了三年。祁赫宇漸漸把徐靜恩當“親姐姐”看待,以至于得知收養幕時,還鬧了不小的矛盾。
“?你居然真的信了那個人的鬼話!就算能控制你的哮又怎樣?那都是有目的的!”
“小祁,你不希我能好起來嗎?”
徐靜恩看著他,祁赫宇沒堅持多久,先一步敗下陣來,他語氣低落,“可是你明明答應過我的,年後一起離開福利院。”
“我當然記得,可是小祁,我們沒有錢。就算能順利讀完大學也要背上助學貸款。我們只能租房,住進租金便宜的擁房間。
我們會為了柴米油鹽吵架,會為了誰生病要花一大筆錢到煩惱。大韓民國對窮人很殘忍啊,我們有了錢才能干自己想要做的事。”
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比起同齡人會更早,這些話不無道理。也因為知道,祁赫宇臉變得更加難看。
徐靜恩手扶住他左右肩膀,面鄭重,“小祁,等年後拿到趙先生答應給我的房產,我就離開鄭家。”
他微微松,“真的?”
“當然,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。”徐靜恩看著他,抬手了祁赫宇有些刺手的寸頭,“你不相信姐姐嗎?”
祁赫宇沒有說話,只抿了抿,將抱了些。
——
徐靜恩很喜歡看《格林話》,但最討厭《灰姑娘》。
那本書有意無意地告訴每個孩:你現在經歷的痛苦不是無意義的,只要你像辛德瑞拉那樣足夠善良、懂得忍,你的仙教母總有一天會到來。
然而就算是灰姑娘本人,“階層越”靠的也不是漫長的積累和競爭,而是一場戲劇的、帶有運氣分的“被上位者選中”。現實更殘忍,“王室的舞會”普通人連參加的邀請函都收不到。
所以當趙先生的南瓜馬車停在真純福利院門口,向徐靜恩提出收養條件時,沒有多猶豫就直接答應了。
盡管知道這雙水晶鞋并不合腳,需要像辛德瑞拉的姐姐們那樣讓自己渾浴才能勉強塞進去,但那又有什麼關系呢?
徐靜恩挲著鄭從熙送給的蝴蝶結發卡,重新放回禮盒中,沒有要拿出來戴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