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國沒有午睡習慣,所以休息時間只有50分鐘,吃完午飯休息一會很快就要去上課了。四點半放學,學生可以自由留在學校自習,但大部分都會結束今天的課程,去補課院接新一的學習。
海鮮炒飯用了新鮮的海膽,徐靜恩剛吃完,面前就多了一張紙巾。順著手臂看過去,鄭從熙點了點自己的角,“沾到了。”
“謝謝。”
兄弟倆坐在對面看著兩人互,不知道出于什麼心思,南文佑也拿紙出來,只不過沒有遞給李錫周,而是很親熱地湊過去,“錫周啊,哥哥也給你。”
到底在攀比什麼……
李錫周把紙一把奪了過來,卻看到對面的徐靜恩低頭笑,勾起的弧度很小,但笑意沖淡了上的羸弱,多了些鮮活的氣息。
南文佑悻悻收回手,安自己這個年紀的孩子正在叛逆期,等大了就知道自己的好了。
鄭從熙在回教室的路上還不忘叮囑徐靜恩一些事,比如覺不舒服別忍著,要及時舉手跟老師匯報;校醫務室在哪棟樓;哪條路這個時候花多,盡量別去等等。
高中部和初中部不在一個地方,所以要分開走。鄭從熙把裝著藥的小包遞到徐靜恩手中,“靜恩,下課我還是去班上找你,記得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去往高中部教學樓的林蔭路上,南文佑雙手兜走著,盯著鄭從熙看。
鄭從熙也扭頭看過來,“怎麼了?”
“你很奇怪。”
鄭從熙失笑,“怎麼奇怪了?”
南文佑心里憋得難,盡管知道不能過問太多別人家的私事,但出于朋友角度還是不免好奇,“靜恩剛被你父母收養沒多久吧,沒有緣關系,從‘陌生人’到‘妹妹’的關系轉變至也要一個過程,但我看你對卻很照顧。”
鄭從熙收起臉上的笑意,沒再看他,“算是贖罪吧,而且靜恩也是因為我才會來鄭家的,我有責任照顧好。”
贖罪?
南文佑皺了皺眉,對這個字眼到些許不理解,然而鄭從熙沒有再解釋的意思了。他思緒飄遠,想到下個月爺爺的生日宴。
對于財閥家族來說,一代是開拓疆土,二代是守住疆土,隨著緣關系的延續,到了三代則是要從手足中爭搶疆土。
盡管鄭家擁有的財富已經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數目,就算被分再小的份額,也依舊是不可估量的數字。但親兄弟依舊會為了更大的利益舍棄、親。
就比如鄭其緒選擇和漢石集團東之林旭聯姻,把兒子鄭從熙打磨一把繼承之戰中最銳利的刀,又在集團運作中暗自給兄長弟弟挖坑,互相陷害,彼此勾結。
他們對可能會在自己手中失去的財富到痛苦,害怕漢石集團將來不是由自己來繼承,害怕階層落。
鄭從熙有時會被到清山齋陪鄭鶴明下棋聊天,聽他講漢石集團的一些事務。這在外人看來等于提前培養接班人的信號,盡管他如今還只是個學生。
所以鄭其緒和林旭擔憂他的績因為外界因素到干擾,嚴控制著,讓鄭從熙從小到大都過著家里、學校、補課院三點一線的生活。
似乎只有獲獎、只有考到第一、只有“競爭”才能現他作為兒子的價值。上什麼學校、做什麼志愿活、參加什麼競賽、未來報什麼專業、就讀哪所大學,包括就業、娶妻、生子,其實都已經是既定好的了。
沒人知道,鄭從熙曾經因為心理力嘗試過自殺。他想如果自己死去,父母會不會流淚,會不會後悔迫他學習而促今天的局面。
但鄭從熙仔細思考過後,還是把藥瓶重新放回了書包里,因為他知道他們不會的。他死後,這個家里只會誕生下一個“鄭從熙”。
他父母為了全心輔助他的學習所以沒有生育的計劃,他適應這麼多年都還是這麼痛苦,下一個弟弟或是妹妹因為哥哥自殺的前例,只會遭更嚴格的管控,他不能就這麼自私地死去。
與此同時,徐靜恩出現了。
鄭其緒對型普查其實并不抱希,的到來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意外,對鄭從熙來說也是。
他覺得荒謬。父親居然能想出用一個孤的去討好生病的爺爺,為什麼把人當牲畜的行為在這些人眼中顯得那麼理所應當。
但鄭從熙在這個家里沒有話語權,于是他只能故意讓自己傷,引導母親把靜恩接到自己邊。
南文佑說沒有“緣關系”?
可是有緣關系的親人又是怎樣因為利益而手足相殘的呢?
但鄭從熙也知道自己照顧靜恩并不是單純贖罪,只是通過拯救另一個深陷困境的人,完對自己的心理代償。
他想要在滿是算計與管控的環境里,打造一段離利益關系、純粹親的羈絆。靜恩是他挑選的家人,是不屬于家族功利評判系的存在。
——
另一邊的徐靜恩和李錫周在和他們分開後則是沉默下來,因為確實沒有話題聊。但也不尷尬,雙方維持著一種靜謐的氣氛。
進電梯,各站一個角落。
李錫周卻在這時候冷不丁開口了,“你母親為什麼去世了?”
徐靜恩有些意外地看向他,沒有責怪李錫周淺言深突然問這種令人到冒犯的問題,也沒有假裝聽不到,只是語氣輕飄飄的,“原來剛剛在教室你都聽到了啊。”
想到剛剛鄭從熙在食堂說的話,似是輕嘲,“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,父親總是夜不歸宿,母親太過傷心,沒發現家里的燃氣瓶沒關。但也怪我,如果不是因為我,可能就會跟那個人離婚了。”
一氧化碳中毒并不像電視劇里演得那麼安詳,會因為生理反應控制不住嘔吐。徐靜恩那段時間因為哮頻繁發作、慢缺氧,所以醫院給開了吸氧瓶。
站在床頭,低垂眼簾靜靜地看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