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靜恩還在富川讀書時,學校為了應付教育廳的檢查會定期進行心理健康普查,下發問卷讓們填寫。
有一個問題讓徐靜恩印象十分深刻:在你覺得心煩悶時,你會通過什麼方式去疏解?
作為班長,收問卷時檢查填寫完度,順便看了大家寫了什麼。基本上是聽音樂、曬太、去旅行或者和家里的寵聊天。
徐靜恩看了一眼自己的答案——解決源頭。
但想了想,還是重新拿了一張新的紙,填上了“看書”。盡管這是一個違心的回答。因為只要開心就好了,誰痛苦都無所謂。
——
“如果沒有生下我就好了,這樣就可以毫無牽掛地離開那個男人。”
徐靜恩說完後,李錫周卻沒有回復,似乎陷了某種回憶。
這種沉默的狀態一直保持到電梯門打開,走廊的線傾灑進來。他走到門口出一只手阻擋,以防萬一電梯門會關上,“你母親不會怪你的。”
徐靜恩怔然。
“因為你是懷著喜悅的心選擇生下來的孩子,只會慶幸你還好好活著。如果還能有機會跟你說句話,會說,媽媽不後悔生下你。”
李錫周認真看著徐靜恩,“所以別難過,會在天堂等待和你相聚的,那邊沒有痛苦、沒有離別,只有永恒的寧靜。”
在李錫周還對父親抱有希的時候,曾懇求那個男人去看看母親。然而對方卻說母親是因為當年不顧自己況強行生下他,病才會加重。
李錫周也因此很長一段時間陷自責。
但怕他多想,那個可悲的人在奄奄一息的時候還不忘握住他的手,“錫周,媽媽并不後悔生下你。你要好好長大,媽媽會在天堂過得很幸福的。”
這句話一直是他堅持活下去的力,也因此李錫周對著與他有相同境的徐靜恩,把從母親那邊聽到的話又說了一遍。
徐靜恩張了張,看向他的目帶著令人難以捉的緒。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說點什麼,“謝謝……”
李錫周頷首,“走吧。”
如果南文佑在場估計會大跌眼鏡,因為自己表弟的語氣前所未有地和。盡管這種和并不是特別明顯,但作為和他從小玩到大的人,很容易就察覺到其中的不同之。
兩人并肩回教室的一幕被大家看在眼里。因為鄭從熙和南文佑從高中部過來有一段距離,當時教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。
了中間的事經過,大家對徐靜恩突然跟李錫周關系這麼好,都到了一陣詫異。
又想到剛剛李錫周讓位置給,互相跟關系好的同學對視了一眼,在手機上竊竊私語著。
韓镕秀倒是知道事經過,但他沒有大地往外說。因為想到上午自己帶人把徐靜恩攔在洗手間門口的事就一陣不安,他不知道有沒有對鄭從熙提起。
又暗恨周浩誠摔在哪里不好,偏偏摔在徐靜恩旁邊,搞得他差點跟起沖突。不知道徐靜恩跟鄭從熙是什麼關系,在搞清楚之前還是小心翼翼為好。
下午的課很快就結束。徐靜恩照常寫試卷等鄭從熙,李錫周要去隊訓練,沒有停留太久。他走之前倒還不忘跟打招呼。
“走了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李錫周“嗯”了一聲,收回目,把書包單肩背著,離開了教室。
徐靜恩繼續低頭做題。
鄭從熙比預想中來得要晚。漸漸班上的人都離開了,只留下徐靜恩和周浩誠。他猶猶豫豫地走到徐靜恩邊,“徐同學。”
徐靜恩抬頭,“嗯?”
“謝謝你上午幫我解圍。”
上午?
徐靜恩想了一下自己干了什麼,沒有得到結果,但不妨礙開口問道,“你還好嗎?”
周浩誠的外套因為被韓镕秀等人用煙頭燙壞了,此時只穿著襯衫。聞言他出一抹苦笑,“我還好,謝謝你,已經很久沒人這樣關心過我了。”
他父親獄了,自己也跟著階級落。因為被韓镕秀針對,班上的其他人對他避之不及,沒有一個人選擇出援手。但周浩誠更怨恨他父親,收賄賂也就算了,手腳卻做得不干凈。
如果沒被政敵抓到把柄,他現在還是像韓镕秀那樣高高在上的政客名門子弟。未來也會按部就班地考上SKY的法律專業,順應長輩的意志進政府部門工作。
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因為生活費缺要去干兼職,在班上也要被當異類驅逐。
徐靜恩看了一眼自己才做到一半的題目,把筆帽合上,“他們為什麼要欺負你?”
“因為家里的一些事……”他沒有仔細解釋,很快道明自己過來找的目的,“徐同學,我周浩誠。你是第一個對我釋放善意的人,如果你不嫌棄,我們可以為朋友嗎?”
當然周浩誠的目的并不單純。
徐靜恩跟鄭從熙、南文佑等人走得很近,如果他和打好關系,韓镕秀也會投鼠忌。畢竟是同班同學,不像輔導員那樣只在上課時間才會出現,他會更安全。
生一般都比較心,更何況剛轉學來,沒有悉的朋友。上午那種況也能關心自己,應該是一個好接近的人。
“朋友?”
徐靜恩看向他的目帶了些意外。
周浩誠以為顧忌韓镕秀,剛想要再補充幾句,徐靜恩卻突然笑了,“好啊,那就為朋友吧。我剛轉來,還沒認識什麼人。”
“真的嗎?”
徐靜恩朝他微笑,“真的。”
周浩誠目驚喜,剛想開口說什麼,背後就傳來第三人的聲音。
“靜恩。”
周浩誠看過去,是鄭從熙,對方倒是朝他友好地點了點頭,“你好。”
他慌慌張張回復,“您好。”
“我哥哥來了,我先走了。”
原來是兄妹。周浩誠連忙後退兩步讓開過道,“好,那明天見,徐同學。”
“嗯。”
徐靜恩收拾好書包,先離開了。
書包又很自然地被鄭從熙拿在了手中。他對比李錫周雖然高一些,卻是清瘦類型的,手骨的骨節很突出。
“下午的課還適應嗎?”
“老師講得很仔細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鄭從熙沒掩飾自己的好奇,又問道,“剛剛那個男生是你的同學嗎?你們在聊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