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靜恩盯著手機看了一會,發了條消息【嗯,剛剛周浩誠很可憐。】
要套話,但又不能直接問,所以只能發一條高安娜可能會反駁的信息,果不其然。
【別吧,周浩誠之前跟韓镕秀也是一丘之貉。前不久他父親賄被查,接檢察廳調查時還試圖把韓镕秀的議員爺爺拉下水,只是沒功,所以周浩誠現在才被針對的。
另外李錫周首爾檢察廳廳長的姨母替韓家理了首尾,南家在政界赫赫有名,不然韓镕秀怎麼可能這麼他。】
高安娜發完才發現自己說太多了,連忙補充道【但這些事我只告訴你喔,靜恩你不能和別人說,不然我就死定了。】
手機屏幕上出現“鄭從熙”三個字,猶豫了一下又被徐靜恩刪掉,重新編輯,【我哥之前還跟我說,李錫周一個社會關懷生跳樓,你知道事經過嗎?】
【啊……】
高安娜發了一個意義不明的語氣詞。
【我不太清楚經過,但班上那個社會關懷生確實因為失足去世了。】
“轟隆隆——”
徐靜恩看向窗外。就剛才吃飯那會功夫,天不知不覺了下來。空氣里充斥著的水汽,只是校醫務室開著空調不太明顯。
過窗戶,能看到雨滴開始掉落,打在樹葉上,打在玻璃上,發出吧嗒吧嗒的響聲。
接著,暴雨襲來。
像是為了人出場做足了準備,下一秒,門被敲響,“徐同學,我方便進來嗎?”
【靜恩,好神奇,真的下雨了。】
【安娜,我有點困了,想睡一會。】
【好,老師也來了。】
徐靜恩把手機放回床頭柜,下床去開門。外面站著周浩誠,估計是沒想到會親自過來,很明顯愣了一下。
雨來得突然,他沒帶傘,穿著還沒來得及換掉的運服,肩膀上了,劉海也一縷一縷耷拉在腦門上,整個人顯得很狼狽。但他長相好,頭發了反而有種我見猶憐的既視。
徐靜恩後退幾步讓他進來,“周浩誠,你怎麼在這?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?”
空調開得并不高,但服了,凍得周浩誠一激靈。他神躊躇,顯得小心翼翼,“我看到李錫周他們帶你來醫務室,有點擔心你。但剛剛有人,我不好意思進來。”
徐靜恩把門關上,“所以你一直在外面?”
“嗯,我躲在那邊。”他手一指,是校醫務室建筑盡頭的拐角,一個視野盲區。
徐靜恩找到遙控把空調關了,“服著會著涼的。”手一指,“那邊有烘干機,你了放進去吧,等校醫回來再借傘回教室。”
富川市常年雨連綿,有富人在真純福利院捐贈了洗機和烘干機,徐靜恩周末會幫著院長洗服。只是沒想到校醫務室也有這種家用電,多半是為了方便清洗床單和被罩。
周浩誠遲疑,看了一眼。
徐靜恩很坦然,“你害嗎?我可以回床上拉上床簾。”
周浩誠搖頭,“不是,我怕你嚇到。”他手叉著住服下擺,頓了頓,背對把上掉了,底下的傷疤和淤青順勢顯出來,層層疊疊,辨認不出邊際。
他似是自嘲,“看著是不是很惡心?我有試著去買藥酒掉,但那些人從未有一天放過我,所以傷口也沒有恢復的機會。”
周浩誠笨拙地想利用自己的傷口引起徐靜恩的同。然而暴在空氣中的兩條胳膊冒起了皮疙瘩,因為有一只冰涼的手上了他的脊柱。
“你剛剛是不是很害怕?”
他的後背僵住,想轉頭回來看徐靜恩,因為覺的語氣過于平淡了。這種平淡形容得更過分一點,更像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。與之對比的是輕輕自己後背的手。
“我覺當時的你很絕,他們的折辱讓你痛苦,我看出來了,所以我救了你。”
周浩誠錯愕,他轉過頭來,“你剛才發病是裝的?”
徐靜恩收回手,坐回床上,“只是為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,但不用擔心暴,我在富川上學的時候遇到討厭的課就會裝作不舒服,所以演技很。”
還可以讓李錫周景傷。
周浩誠腦袋發懵。
眼前的“徐靜恩”跟他“以為的徐靜恩”本不是一個人,不應該是一個剛被鄭家收養、誤明德國際這個上流社會、小心翼翼行事、擁有朋友的人設嗎?
盡管他想和打好關系確實是為了讓韓镕秀有所顧慮,可是才認識第二天……
“你為什麼要幫我?”
“我們不是朋友嗎?”徐靜恩理所當然,“朋友就是要互幫互助的。”
朝他招招手。周浩誠不知道要做什麼,思緒很混的況下拿著剛掉的運服,無意識地邁步走近。
但徐靜恩卻是抬手解開了自己的襯衫領口,周浩誠愣住了,很顯然誤會了什麼。
然而只是把左上的紋給他看,認真地介紹道,“這邊原本有個燙疤,是被我父親用煙頭燙的。他喝醉酒後很喜歡打人,我當時和你一樣,背上都是傷。
去到福利院後才慢慢恢復,但這邊還是留下了痕跡。所以我攢錢用紋遮蓋掉了,你覺得好看嗎?”
一個小小的堆疊起來的紅翅膀,隨著徐靜恩的呼吸有規律地起伏,不仔細看很像胎記。
周浩誠頓了頓,上手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,那異常的不平,“是蝴蝶嗎?”
在燒烤店兼職這兩個月,本來干凈修長只用拿筆寫字的手被洗潔泡得有些糙了。
“是蛾,蝴蝶太漂亮了,不適合我。”
徐靜恩抬眼看他,“所以浩誠,我會保護你的,看到被霸凌的你就像看到當時的我。”
周浩誠盯著發愣。直覺告訴他,徐靜恩的思維并不正常。有哪個正常人會為了救一個剛認識不久的“朋友”,為了所謂的“同”就裝病騙人?
沒有別的目的嗎?
但自己上又能有什麼可圖的?
所以周浩誠不敢問,因為他的境已經足夠糟糕了。盡管徐靜恩的承諾于他而言像是潘多拉的魔盒,一旦開啟就會釋放無法收回的災厄。
像被蠱一般,他聲音很輕地重復了一遍剛剛徐靜恩的話,拇指還搭在那枚小巧的紋上,“你會保護我……”
徐靜恩彎了彎眉眼,“對,我會保護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