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錫周和韓镕秀出來的時候雨變得更急了,兩人都沒帶傘,但好在教學樓底下放著方便隨時取用的一次雨傘。
校醫務室的門關著,李錫周站定在門口沒有作,韓镕秀也沒有催促他,而是等人做好準備自己敲門。
他思緒飄遠,在想李錫周是不是頭一回真誠地打算和別人道歉,“愧疚”這種詞居然也能出現在他上,真是令人蠻詫異的。
李錫周不知道旁的韓镕秀在想什麼,他深呼吸一口氣,做好心理準備後抬手敲門,停頓了一下,才道,“徐靜恩,是我,李錫周。我有話對你說。”
然而里面沒回應,韓镕秀側頭趴在門口聽了一下。他耳力好,過濾掉略顯嘈雜的雨聲,還能聽到了下床的靜。
“應該過來開門了。”
果不其然,下一秒門就開了。韓镕秀在上面的臉還沒來得及挪開,就和徐靜恩正正好撞上,他被嚇了一跳,連忙直起。
徐靜恩故作疑,“你們怎麼來了?”
韓镕秀聳肩,“你們聊,我在門口氣。”
估計是怕徐靜恩覺不自在,李錫周進去後沒有關門,背對倚靠著墻的韓镕秀還能聽到里面的談話聲。他從兜里出一個游戲幣,無聊向上拋著。
李錫周面猶豫,原本想說的話見到人後卻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反倒是徐靜恩先打破僵局,“剛剛的炒飯我沒有吃,因為我哥另外了吃的,但還是謝謝你。”
李錫周有些驚訝,“校醫跟你說了?”
徐靜恩搖頭,“沒說,只是回來得太快了,應該來不及從食堂打包過來。我又想到你昨天看過我點海鮮炒飯,所以猜到的。”
坐回床上,看了一眼里面床位拉的床簾,又收回目,“你找我有什麼事嗎?”
李錫周沒注意的視線,他抿了抿,“我原本想拿進來的。但從食堂回來聽到你跟鄭從熙說,你是因為聞到煙味所以才覺難。”
難以啟齒的話一旦說出口,接下來的容也變得順理章起來,“所以想過來跟你說聲對不起,但當時我不知道你在那邊,否則我不會的……你現在好點了嗎?”
“謝謝,我已經好很多了。”
徐靜恩的語氣很客氣,聽不出來有沒有原諒他,李錫周低著頭。
“但煙對不好,以後還是盡量別了。另外剛剛在看臺那邊謝謝你幫我出氣,不知道我有沒有自作多。”
他怔然,抬眼看,徐靜恩目溫潤,也多了些,比起剛剛倒在地上面慘白的樣子讓人放心不。
“沒有。”
“嗯?”
李錫周背著手,又撇開眼不去看,“沒有自作多,我不喜歡他們那樣說你。”
徐靜恩失笑,“看來你哥說得對,李同學你確實面冷心熱。”
李錫周張了張想解釋什麼,但還是吞了回去。好在他該說的話都說了,見徐靜恩沒有責怪他的意思,心里也輕松不。
韓镕秀掐準時間走進來,“沒有打擾你們吧?”他故作悠哉地四張,最後才看向,寒暄道,“徐靜恩,你下午的課不上了嗎?”
“已經請假了,我在這躺一會。”
不像李錫周剛剛張該怎麼道歉,韓镕秀一眼就注意到了里面床位拉的床簾,“還有別人嗎?怎麼簾子拉著?”
“這里只有我。”
然而烘干機的運作很明顯,韓镕秀腳步剛好停在旁邊,他低頭眼一瞥,注意到機里翻滾的白運服,又看向穿著明德國際春夏季制服的徐靜恩。
徐靜恩也在看著他。
韓镕秀給面子地沒穿,“喔,這樣啊。”
李錫周頷首告辭,“我們先走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
他們關上門,韓镕秀拿起靠在墻邊的長柄傘遞給李錫周一把,自己拿起另外一把撐開,等走遠了些,才隨口問道,“不知道里面那人是誰。”
李錫周語氣平淡,“周浩誠。”
“哦?”
“我聞到了他上的味道。”
一種常在下雨天出現的氣味,和死去的那個社會關懷生上的味道一模一樣。但李錫周形容不出來是什麼,只能歸結為是窮酸味。
當然更準確一點的原因是,低年級部和高年級部的運服不一樣,今天早上只有A班在田徑場上育課,會穿這款白運服。也只有周浩誠見到他們會躲起來。
韓镕秀輕嗤,“徐靜恩看來心腸很啊,該不會被他蒙騙了吧?不過周浩誠確實長著一張好看的臉蛋,落魄了還有生問他要不要往。”
突然反應過來什麼,“那他剛剛是沒穿服嗎?瘋了嗎?上瘦得只有骨頭吧?”
李錫周語氣輕飄飄的,“怎麼?你好像很生氣的樣子?”
韓镕秀頓了一下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厭惡那小子在我眼前蹦跶。”
李錫周也不知道信沒信,語氣冷淡,“玩膩了就盡快理掉,不要再像上次那樣給我添麻煩了。”
“是……”
兩人價值不菲的球鞋踩上因為暴雨變得漉漉的路面,原本蜷曲在地上的樹葉被碾得直接扁平。
——
“他們走了。”
淡藍的床簾被拉開,周浩誠下床,臉明顯比剛剛慘白不。雖然這麼說很不爭氣,但他聽見韓镕秀的聲音就不自覺開始發抖。
如果被他們發現自己在這,雖然當著徐靜恩的面不會做什麼,但私下底肯定免不了一番折磨。
所以無可避免的,此刻“安全”和“徐靜恩”劃上了等號,他語氣都變得誠摯不,“靜恩,謝謝你。”
周浩誠抖的手被人握住,徐靜恩的手過于冰涼了,但他還是不由攥了些,宛如抓住最後一稻草。
“你也害怕李錫周嗎?為什麼?”
周浩誠難看了一瞬間,又很快恢復了,他否認,“不,李錫周不會參與他們的活,他只會旁觀。”
“旁觀”這個詞有點微妙,說明李錫周本人并不會手,卻也不會阻攔,但韓镕秀他們霸凌別人的時候他基本上都在場。就像剛剛育課,幾人圍著周浩誠言語侮辱,而他卻站在一旁無聊看天。
比起其他人,顯得“善良”不,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?
徐靜恩表變得若有所思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