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寶珠被三個人住,想著確實需要介紹一番。
輕輕掙開張起靈攥著自己手腕的手,清亮的嗓音刻意拔高幾分,一字一頓鄭重介紹:“張坤,我的男朋友。”
特意加重了“男朋友”三個字,余瞥見側張起靈原本繃的肩線微微松弛一瞬,漆黑的眼底飛快掠過一歡喜。
接著,抬起手,指向最靠前的李無忌:“李無忌,哥哥,你之前見過的,他上次請我們吃飯來著。”
張起靈頷首:“嗯,我記得他。”
李無忌心里酸水翻涌,著頭皮裝作絡的樣子打招呼:“姐夫好。”
隨後,張寶珠的手指依次,點向剩下三人,語氣平淡,不帶多余緒:“沈耀、黃榮輝、陳天豪。他們三個,也都是我的高中同學。”
一圈介紹下來,收回手自然地挽住張起靈的小臂,半個子親昵地靠向他:“我們讀書那會兒玩得好,今天巧遇上了,就一起打游戲。”
話音落下,沈耀、黃榮輝、陳天豪三人臉各有微妙變化,上接連客氣地對著張起靈打招呼:“姐夫好。”
姿態放得恭順謙卑,可視線匯的瞬間,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底藏不住的敵意。
被正式冠以份的張起靈,之前悶在心里的醋意因為這一番介紹被平大半,卻依舊下意識收胳膊,把張寶珠往自己邊帶了帶,淡淡頷首算作回應四人的問好。
一圈份介紹落定,網吧里噼里啪啦的鍵盤聲仿佛都被無形的屏障隔開,周遭氣氛陡然變得異常微妙。
就在這繃又尷尬的氛圍中,一道爽朗的笑聲打破僵局。
張富貴攥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湊到張寶珠跟前,眉眼堆滿討喜的笑意:“寶珠姐!你上次托我去辦的事兒,我全都辦妥當了。”
說著他把手里的文件袋遞過去給張寶珠。
張寶珠手接過,指尖輕輕掂了掂分量,不用拆開就清楚里面裝著什麼,眉眼和地彎起角,語氣帶著真切的謝意:“辛苦你跑一趟了,富貴兒。”
“多大點事兒,寶珠姐跟我還客氣這個?”張富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。
接著,心思活絡的他順勢邀約,本意是想和張寶珠多相一會兒:“寶珠姐,你打了一下午的游戲肯定沒吃晚飯吧?今晚這頓我做東,請你和姐夫好好一頓!”
這話一出,站在側邊的陳天豪當即面一沉,鼻腔里重重哼出一聲冷嗤,雙臂抱在前,帶著幾分被冷落的不悅,刻意拔高音量開口:“富貴兒,眼里就看得見寶珠姐一個人是吧?我們幾個大活人站半天,你半句話都沒有?”
張富貴心里咯噔一下,才後知後覺想起眼前四人的分量。
李無忌、陳天豪、沈耀、黃榮輝四人家里是縣城里實打實的地頭蛇,他們四個平日里在圈子里向來呼風喚雨,他當初拉起自己的小生意攤子,全靠這幾人暗中搭人脈、行方便,因此對這四人他是萬萬不敢得罪分毫。
他臉上飛快堆起賠笑,著手連連致歉:“哎喲陳哥,實在對不住,顧著跟寶珠姐說話了,您千萬別往心里去。”
接著他立刻調轉話,面面俱到挨個招呼過去,禮數周全滴水不:“陳哥、李哥、沈哥、輝哥,好久沒面了,想必幾位也還沒吃飯吧,索一起湊個局,大家一塊兒吃飯熱鬧熱鬧?”
四個男生對視一眼,都打著各自的算盤。
正好借著飯局繼續黏在張寶珠邊,趁機近距離觀察這位憑空冒出來的男友到底幾斤幾兩。
陳天豪率先松開抱在前的胳膊,故作大度地點頭應允。
他角勾起溫笑意,轉頭看向張寶珠時,語氣特意帶上試探,矛頭暗暗指向沉默的張起靈:“行,那就一起去。寶珠姐,不知道姐夫會不會嫌人多,介意咱們湊這個熱鬧?”
這話看似征詢,實則是故意把難題拋出來,想看張起靈當眾失態,或是小氣拒絕落下話柄。
所有人的目齊刷刷聚了過來,最終盡數落在張寶珠上。
下意識側過頭,向側的張起靈。
一想到接下來要和四個覬覦朋友的敵同桌吃飯,張起靈心底的酸與占有幾乎要沖破克制。
可他清楚現下場合不能鬧脾氣拆臺,若是當眾表現出排斥,反倒顯得小家子氣,給這群人留下話柄。
他沉默幾秒,漆黑的眼眸淡淡掃過躍躍試的四人,語氣冷平無波:“不介意。”
四人捕捉到他不善的目,心底又是一陣暗自腹誹:眼神那麼兇,還在裝什麼大度?
張富貴見狀立刻喜笑開,忙不迭張羅著一行人出發。
張富貴領著一行人去了縣城里人氣最旺的家常菜館,木質八仙桌擺在靠窗位置,桌上擺著搪瓷茶杯、瓷碗筷,墻面上著酒水價目表,是讀書時他們聚餐常來的地兒。
一行人落座時,四個男生刻意分散站位,李無忌直接挨著張寶珠左手邊坐下,陳天豪、沈耀、黃榮輝默契地霸占對面一排,張起靈只得坐在張寶珠右手邊。
張富貴夾在中間主位,左右為難,只能不停倒水、遞菜單打圓場。
四人表面客氣,實則暗中盯著張起靈的一舉一,他們心里依舊篤定張起靈不過是靠長相俘獲張寶珠,沒什麼實際本事,打算借著吃飯的機會番試探,挖他的短板,伺機刷自己的存在。
陳天豪率先拿起塑封菜單,故作親昵地往張寶珠面前推:“寶珠姐,你來點,你點的我們都吃。”
沈耀跟著炫耀,自己記得張寶珠從前吃的菜:“寶珠姐以前最吃這里糖醋里脊和桂花糯米藕,每次出來必點,富貴你記著加上。”
他刻意凸顯自己記張寶珠口味。
黃榮輝跟著起哄,打趣道:“不知道姐夫平時吃什麼?是清淡還是重口?要是和寶珠姐不一樣,可怎麼辦?”
明著問話,實則挑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