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起靈指尖無意識挲著桌沿,醋意翻涌。
這群人連寶珠吃的菜品都爛于心,這個認知讓他莫名煩躁。
他沒答話,只側頭看向張寶珠,眼神帶著一點委屈。
張寶珠看穿他心思,笑著解圍:“他不挑,我吃什麼他就吃什麼,照著往常的菜單來點就行。”
張起靈借著這個機會,悄悄手在桌下握住張寶珠的小手,輕輕了,做著小作,他面上依舊波瀾不驚。
菜陸續上桌,陳天豪拎起玻璃瓶裝的本地白酒,挨個倒酒,首先對準張起靈:“姐夫,咱們敬你一杯,以後都是朋友。不知道姐夫家里是做什麼的?怎麼以前從沒在縣城見過你?”
一連串問題咄咄人,四人早就私下合計,一定要清張起靈的家境,若真是個窮小子,便有借口勸說張寶珠慎重考慮。
李無忌跟著附和:“是啊,寶珠姐和我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,知知底,姐夫得多說說況,也好讓我們放心把寶珠姐給你。”一副為張寶珠把關的姿態,實則設防。
張起靈有些厭煩這種刻意打探,眉頭微蹙,下意識將面前的酒杯往旁邊推了推,沒有要喝的意思。
沈耀立刻抓住這點開始怪氣:“姐夫這是怎麼了,是不會喝酒嗎?”
就在場面要僵持時,張寶珠直接手把酒杯奪過來放在自己面前:“你們幾個,別太過分了,來來來,我跟你們喝。”說完仰頭抿了一小口白酒。
酒量向來很好,號稱千杯不醉。
張起靈瞬間繃神經,醋意混著心疼涌上來,低嗓音帶著悶氣小聲念叨:“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然後他直接拿過張寶珠喝過的杯子,仰頭將酒水一飲而盡。
烈酒,張起靈忍不住皺起眉頭,好難喝的酒。
四個人看著寶珠那護犢子的模樣,又見張起靈直接喝喝過的酒,心里酸得要命,上只能尬笑。
卻也沒再勸酒。
用餐過程中,張起靈全程冷臉截胡。
比如沈耀剛挑起一塊瘦相間的糖醋里脊準備夾給張寶珠,卻被張起靈用碗接過,他禮貌道謝,然後自己夾了一塊給張寶珠。
李無忌見張寶珠角沾了醬,剛出紙巾準備遞給,張起靈搶先一步直接手幫掉,然後自然地接過紙巾手,同樣禮貌道謝。
黃榮輝殷勤舀了一碗湯準備端給張寶珠,張起靈手接過,再次禮貌道謝,然後端著湯碗吹了吹,然後一勺一勺喂著張寶珠喝。
陳天豪剝好蝦,正要遞過去給張寶珠,張起靈搶先一步接過來,依舊禮貌道謝,然後一只一只蘸好醬,喂給張寶珠吃。
他作自然又親昵。
直接踩著四人秀恩。
重要的是,他還很有禮貌對四人一一道謝。
張富貴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,只能不停打哈哈:“大家吃菜吃菜,別客氣,菜都要涼了。”
陳天豪四人氣得牙,又不敢發作,只能干瞪眼。
酒過三巡,幾人借著酒意,開始細數和張寶珠從小到大的相舊事。
“高三那年的冬天寶珠姐發燒,還是我騎車送去的診所。”
“上次想要一款隨聽,我攢了兩個星期的零花錢給買的。”
“高中運會寶珠姐跑八百米,我全程陪著跑完。”
……
一樁樁一件件,全是他們青春的回憶,刻意講給張起靈聽,想讓他產生隔閡、自卑,最好和張寶珠鬧別扭。
張起靈安靜聽著,垂在桌下的手攥拳頭,心里一遍遍記著這些細碎的過往,既羨慕又懊惱自己沒能早點出現在邊。
張寶珠察覺到他緒低落,當眾往他邊靠了靠,胳膊挽住他的小臂,出聲打斷:“都是過去的事啦,以後哥哥一定會把我照顧得更好的,對吧?”
張寶珠直白地維護讓四人臉難看,席間氣氛降到冰點。
張起靈完全被帶偏了思維,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朋友保衛戰。
這也是張寶珠的目的,給張起靈編造的世,太假了。
所以要給張起靈增加一點危機,在完全點亮圖鑒之前,張起靈不能離開。
眼看的辦法沒用,陳天豪換了個策略:“這頓飯算我的,哪能讓富貴請客呢,他賺幾個錢不容易。”
他想借著買單的行為,彰顯自己的財力。
上心疼張富貴賺錢不容易,實際上是在點張起靈,因為張起靈賺錢更不容易。
誰知張起靈沒啥反應,不過一頓飯而已,誰請客對他來說都一樣。
見他老神在在,陳天豪氣得不輕,艸,油鹽不進。
張寶珠沒管他們之間的暗流涌,自顧自吃得津津有味。
得益于李無忌幾人常年來的狗行徑,張寶珠對于這種場面見怪不怪。
反正沒一個能打的,真鬧起來,可以武力鎮。
張寶珠吃飽喝足,慢悠悠放下筷子。
張起靈見不吃了,連忙問:“寶珠,吃飽了嗎?”
張寶珠點頭。
“那我們回家吧。”
“好。”
張起靈全然無視四人錯愕的神,見張寶珠點頭,直接牽起的手起向外走去。
走到門口時,張寶珠回頭朝著幾人揮手再見。
四人看著兩人并肩離去的背影,滿心不甘卻無從發作。
他們以前倒是過強制的心思,但實力擺在那,張寶珠打人是真的疼。
這也是他們口口聲聲姐的原因,不然誰不想親親熱熱喊一聲寶珠呢?
連寶珠姐姐這種調的稱呼,他們都只敢在心里喊,當著張寶珠的面誰敢,分分鐘一掌呼過來。
等著瞧,早晚那小子會被玩膩。
張富貴樂呵呵看四人的熱鬧,雖然他現在靠這四人吃飯,但他可不認為這四人配得上他寶珠姐。
窮鄉僻壤,留不住張寶珠這只金凰的。
而且張寶珠要是有那心思,早就能哄得那四個傾家產了。
—
走在回家的路上,張起靈一路悶悶不樂,還在糾結飯局里四人提起的過往舊事。
張寶珠笑著了他的臉頰。
張起靈委屈地開口:“他們對你很好。”
他語氣帶著淡淡的酸,直白展自己的醋意與不安,占有驅使著他忍不住計較所有靠近過的人。
張寶珠輕笑:“但我只喜歡你。”
這話一出,如春風拂過心頭,張起靈所有的不安與酸全都一掃而空。
他角上揚,忙不迭回應:“我也只喜歡寶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