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意能清晰地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,還有那一下一下沉穩有力的脈搏跳。
想把手回來,可他的力氣太大,攥得死,本不給掙的機會。
街上自行車來回穿梭,人擁。顧寒野不聲地將拉到自己側最安全的位置,用高大的軀替擋開周圍的磕。
“人多,跟了。”
他平視著前方,沒有回頭,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。可那刻意放緩,遷就著步調的步伐,卻泄了男人此刻的細心。
許知意任由他牽著,腳步輕快地跟在旁邊。
視線掠過男人寬闊拔的肩膀,再垂眸看向兩人握在一起的手,到那源源不斷傳來的熱意,許知意的心跳不控制地了節奏,連帶著耳朵尖也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紅。
這一路,兩人都沒再說話,卻誰也沒有松開手。
直到走回招待所,關上房門,顧寒野這才克制地松開了的手,將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了桌上。
“營里還有事,我先回去。”
他看著,“你自己鎖好門,中午我再過來帶你去吃飯。”
許知意乖巧地點點頭。
顧寒野深深地看了一眼,轉大步離開了。
門被關上,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許知意的心還在“怦怦”地跳,靠在門後,好半天才緩過神來。
低頭,隔著兜了里面的存折和票,又看了看柜子上他買回來的東西,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,暖暖的,漲漲的。
目最後落在那個用報紙包著的小方塊上。
是那面鏡子。
許知意走過去拆開報紙。
一面帶著紅塑料邊框的小鏡子了出來。
這一路,從穿書到現在,都沒有機會好好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。
火車上人多眼雜,沒有鏡子。到了北城,招待所里更是除了四面墻什麼都沒有。
原書中對配許知意的描寫,就是一個常年生病,面黃瘦,毫無存在的鄉下丫頭。
可經過丹和香甜甘丹的改造,知道自己肯定變了。
許知意深吸一口氣,舉起了鏡子。
鏡子里映出一張掌大的小臉。
當看清鏡子里那張臉時,一下愣住了。
這是嗎?
鏡子里的孩有著掌大的小臉,皮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細膩瑩潤,在房間昏暗的線下,仿佛自帶一層。
眉不畫而黛,不點而朱。
一雙清澈的杏眼,眼尾微微上揚,帶著幾分天真的懵懂,瞳仁又黑又亮,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,過來時,水瀲滟,無端地就生出幾分勾人的意味。
鼻子小巧翹,是自然的,形飽滿,像枝頭的櫻桃。
這哪里還是書里那個面黃瘦的病秧子?
這分明是一張又純又,能讓所有男人為之瘋狂的臉。
許知意了自己的臉,鏡子里的人也做著同樣的作,那指尖到的膩真實得讓心驚。
丹的效果竟然這麼霸道。
難怪顧寒野會看上。
*
接下來的兩天,顧寒野像是把招待所當了第二個家。
只要訓練一結束,他就會準時出現在房門口,手里總會提著點東西。
有時候是食堂剛出鍋的包子,有時候是一包金黃的炒花生,還有一次,他不知從哪兒弄來兩個紅彤彤的大蘋果,洗干凈了塞到手里。
他不怎麼說話,大多數時候只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靜靜地看著吃東西。
那目沉沉的,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,燙得許知意總是吃著吃著心跳就了節奏。
到了第三天下午,顧寒野又來了。
他一進門,許知意就覺他今天的心似乎格外的好,那張常年冷著的俊臉上雖然還是沒什麼表,但眉眼間的線條都和了不。
“收拾一下,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兒?”
顧寒野看著,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。
“去領證。”
結婚報告批下來了。
只用了三天。
許知意再次被這個男人的行力給震驚了。
甚至沒來得及準備,就被顧寒野拉著去了軍區醫院,排隊做婚前檢。
等所有手續備齊,兩人最後去了街道辦事。
辦事的大姐看了看兩人的材料,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對璧人。
男的高大英俊,一軍裝筆,氣勢迫人。
的小玲瓏,皮白凈,一雙眼睛水汪汪的,漂亮得像畫里走出來的人。
“真是郎才貌。”大姐笑著夸了一句,手腳麻利地拿出兩張像獎狀一樣的厚紙,用鋼筆在上面寫下兩人的名字,又蓋上紅彤彤的印章。
“好了,拿去吧,以後就是兩口子了,要好好過日子。”
顧寒野接過那兩張結婚證,遞了一張給許知意。
許知意捧著手里還帶著油墨香的結婚證,心里有種說不出的覺。
從今天起,就是顧寒野的妻子,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了。
在這個陌生的世界,終于有了一個屬于自己的份。
顧寒野看著低頭挲著結婚證的樣子,一把將人拉進懷里,低頭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耳邊說:“顧太太,這回,你可跑不掉了。”
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,許知意抬起頭,對上男人灼熱的視線。
不僅沒躲,反而彎起水潤的杏眼,晃了晃手里那張紙。
“跑什麼?有了這個,以後顧營長的人和津可都歸我管了,就算趕我,我也不走。”
這副理直氣壯的小模樣,惹得顧寒野腔震,沉沉地低笑出聲,順勢反握住的手,將人牽得更了。
從辦事出來,顧寒野沒有直接回招待所,而是帶著去了郵局。
“給家里打個電話,告訴他們一聲。”
這個年代長途電話又貴又麻煩,需要先去柜臺登記,由話務員轉接。
顧寒野報了京市的一個號碼,許知意猜,那應該是顧家的。
等了約莫十幾分鐘,柜臺里的話務員喊道:“顧寒野,一號線通了。”
顧寒野接過聽筒,那黑的膠木聽筒在他寬大的手里顯得格外小巧。
許知意難得張地站在他邊,郵局里人來人往,柜臺話務員和其他打電話的人說話的聲音混雜在一起,可卻只聽得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顧寒野沒有立刻說話,他側過頭,目落在上,仿佛要將整個人都吸進去。
他一手握著聽筒,另一只手臂卻自然地撐在後的墻壁上,將整個人圈在了他和柜臺之間。
從外面看,他只是在打電話,可許知意卻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狼圈進了領地,男人上那淡淡的皂角氣息,霸道地將包裹。
“喂,媽。”
他的聲音過聽筒,比平時更沉了幾分,帶著一種奇異的磁。
聽筒那頭立刻傳來一道清亮又帶著笑意的聲,“喲,我們家大忙人還知道往家里打電話啊?我還以為,你要是領不上證,這輩子都不準備跟家里聯系了呢。”
是顧寒野的母親,陸文茵。
顧寒野的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,他看著許知意,眼睛里像是落滿了星星,“嗯,剛領完。”
“真的?”
陸文茵的聲音明顯高了一個調,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,“人姑娘呢?就在你旁邊?快讓跟我說兩句話!”
顧寒野的目在許知意臉上停留了一瞬,“害。”
“你還好意思說,你那樣一張閻王臉,天冷冰冰的,誰見了你不害怕?”
陸文茵在那頭嗔怪道,“你可不許欺負人家,我跟你說,人家姑娘一個人從老家過來,人生地不的,你要是敢對不好,看我回京市不了你的皮!”
“不會,”顧寒野的視線依舊鎖著許知意,聲音低沉又篤定,“我疼還來不及。”
許知意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,沒想到他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