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視線在空中匯了一瞬，許知意像被燙到一樣，立刻移開了目。
顧寒野的結滾了滾，轉去幫周揚抬柜了。
“弟妹，來，”劉曉芳拉著，從一個布包里拿出塊紅的新床單，“這鋪床，講究個好事雙。”
兩人一起把床單鋪得平平整整，又拿出兩個印著龍呈祥的大紅枕套換上。
原本還帶著木頭味道的新床，瞬間就有了喜慶的模樣。
顧寒野和周揚把柜和書桌也搬進了臥室，兩個男人出了一的汗，白襯衫和軍裝的後背都了，在上，勾勒出結實賁張的廓。
劉曉芳手腳麻利地用新買的暖水瓶倒了水，遞給他們，“快歇歇，喝口水。”
周揚一口氣灌下大半缸子，抹了把，看著這初雛形的家，滿意地拍了拍顧寒野的肩膀，“行啊老顧，總算有點人樣了。”
劉曉芳眼尖，瞧見書桌上用紅紙包著的東西，走過去拿起來，笑著塞進許知意懷里。
“妹子，這可是新家里頂頂要的東西，得你這個主人親手掛上去，才算開個好頭。”
許知意拆開紅紙，里面是一幅嶄新的偉人畫像。
周揚馬上跟著起哄，“對對對！讓弟妹掛！弟妹是咱們家的主心骨！”
周揚兩口子熱得很，許知意推辭不了，只好搬了把椅子放到客廳的墻邊，提著畫像踩了上去。
踮起腳，雙手舉高畫像，想把頂端的掛繩套進墻上的釘子里。
可量本就小，即便踩著椅子也有些勉強。
就在快要夠到時，一灼熱的男氣息自後覆了上來。
顧寒野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椅子後面，膛幾乎著的後背，出長臂，寬大的手掌從下方包裹住的小手，連同那副畫像一起，穩穩地托住。
“我幫你。”
他的聲音就在耳後，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的頸窩，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。
許知意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能清晰地聞到他上干凈的皂角味，覺到他膛傳來的堅實溫度，還有他糲的指腹挲著自己手背的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。
終于，畫像被穩穩地掛在了墻壁正中央。
顧寒野松開手，退後一步。
那迫十足的灼熱消失，許知意一，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，幸好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腰。
“站穩了。”他沉聲說，手臂像鐵箍一樣有力。
等許知意站穩，他才松開手，仿佛剛才的親接只是一個意外。
屋子里熱鬧了一天，等所有東西都歸置妥當，家屬院里家家戶戶的煙囪都開始冒起了炊煙。
天徹底暗下來後，三個營的正副營長、政治教導員、一營的四個連長，還有幾個跟顧寒野關系好的老兵，都陸陸續續聚到了這個新家里，不大的堂屋一下子被穿著軍裝的男人們塞得滿滿當當。
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和毫不掩飾的好奇，目時不時地就往許知意上瞟。
一屋子高大健壯、滿是漢氣息的男人們齊刷刷看過來，這陣仗著實不小。許知意雖不至于怯場，面上始終端著大方得的淺笑，但迎著這麼多熱烈打量的視線，多還是生出了幾分新嫁娘的微窘。
顧寒野多敏銳的人，察覺到大伙兒的目全黏在自家媳婦上，他骨子里的那占有立刻作了祟。
不著痕跡地往許知意旁了半步，高大的軀微微一側，極其自然地替擋去了大半的熱烈視線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別跟那兒杵著當門神了。”周揚站到屋子中央，儼然一副司儀的派頭，“我宣布，顧寒野同志和許知意同志的結婚儀式，現在開始！”
屋子里瞬間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和起哄聲。
“第一項，”周揚的表嚴肅起來，指著墻上剛掛上去的偉人畫像，“向我們偉大的領袖致敬。”
顧寒野拉著許知意站到畫像前，他自己站得筆直，形如松，目莊重。
許知意學著他的樣子，跟著他一起，向畫像恭恭敬敬地三鞠躬。
禮畢，王政委笑呵呵地站了出來，他今天特意換了件新的中山裝，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。
“我代表組織，也代表我個人，祝賀顧寒野同志和許知意同志喜結連理。”
王政委目在兩人上掃過，欣地說：“顧寒野是我看著長大的兵，脾氣又臭又，跟茅坑里的石頭一樣，我跟他爸媽都愁啊，愁這小子這輩子要打。沒想到，今天也家了。”
下面發出一陣笑。
“許知意同志，雖然我們認識時間不長，但看得出來，你是個好姑娘。”
王政委的目變得溫和，“以後，你就是我們軍區的家屬，這里就是你的家，要是顧寒野這小子敢欺負你，你別怕，直接來找我，我替你收拾他。”
“謝謝王叔。”許知意笑著說，心里暖暖的。
顧寒野卻沉聲開口：“我不會。”
王政委瞪了他一眼，“就你話多。”
周揚見針地跳出來起哄，“政委講完了，該新郎新娘了，快，老顧，先說說，你當初見著弟妹第一面，心里是啥覺？”
所有人的目聚焦到顧寒野上。
許知意也抬起頭，撞進顧寒野的視線里。
男人站在側，姿依舊拔，軍裝穿得一不茍，只有垂在側的手悄悄收，泄了幾分不平靜。
顧寒野看了許久，才開口。
“我以前覺得一個人過也沒什麼。”
他的嗓音低沉，沒什麼花哨的話，卻讓人不自覺聽得認真。
“出任務，帶兵，訓練，日子怎麼過都一樣。能把該做的事做好，能對得起上這軍裝就夠了。”
許知意的睫輕輕了。
顧寒野的目沒從臉上移開。
“可見到那天，我忽然不想再一個人過了。”
“我得把養好，護好，讓往後每一天都比前一天過得舒心。”
話音落下，滿室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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