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警立刻通過對講機呼支援,同時開始在車廂里排查。
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放下了報紙。
他站起,從上口袋里掏出一個帶國徽的紅小本本,對乘警說:“同志,我是京市公安局的李建民,需要幫忙嗎?”
乘警一看證件,立刻敬了個禮,“李局長。”
李建民擺了擺手,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,找孩子要。”
顧寒野也站了起來,他拍了拍許知意的肩膀,示意待著別,然後對李建民說:“同志,我是北城軍區一營的顧寒野,算我一個。”
李建民打量了他一眼,看著他拔的姿和一正氣,點了點頭。
車廂里一團,孩子的哭聲,大人的詢問聲,乘警的安聲,混雜在一起。
許知意看著顧寒野高大的背影,他正和李建民低聲談,安排著什麼,條理清晰,沉著冷靜,糟糟的人群里,他像一定海神針。
過了大概十幾分鐘,一個乘警帶著一個看起來老實的男人走了過來。
“報告,找到一個目擊證人,他說剛才在過道,好像看到有人帶個孩子下車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都聚集到那個男人上。
男人被這麼多人盯著,張得直手,“我……我也不敢肯定,就是剛才火車在濟南府站停的時候,我瞅見一個男的抱著個睡著的娃下去了,那娃穿的服,好像跟這位大姐說的一樣,也是紅的。”
孩子母親一聽,當場就癱了下去,“人販子,肯定是人販子。”
“那人長什麼樣?”李建民立刻追問。
“就……就一男的,中等個兒,穿著一灰撲撲的裳,戴著個帽子,帽檐得低,看不太清臉。”
這線索說了等于沒說。
這滿大街都是灰藍裳,這樣的描述本沒法找人。
絕的氣氛在車廂里蔓延開來。
就在這時,一道清清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我能把他畫出來。”
所有人都循聲去,只見那個一直安安靜靜坐在鋪位上的,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姑娘,站了起來。
看著那個目擊證人,又重復了一遍,“只要你能形容,我就能畫出來。”
車廂里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的話驚住了。
畫出來?
說得輕巧。
“畫什麼畫,這都什麼時候了。”
一個脾氣暴躁的男乘客忍不住開了口,“有這閑工夫,還不如趕讓前面車站的人幫忙堵人呢。”
“就是,一個小姑娘家家的,別在這兒添了。”
質疑聲此起彼伏。
許知意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,像一株立在風雨中的小白花,看似弱,卻直了脊梁。
顧寒野一言不發地走到邊,高大的軀將護在後,隔絕了那些不善的目。
他什麼都沒說,但那一個作,已經表明了所有立場。
李建民推了推眼鏡,審視地看著許知意,沉片刻,開口道:“小同志,你有幾把握。”
許知意的目清亮而堅定。
“給我五分鐘。”
車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許知意那張又純又的臉上,帶著審視,帶著懷疑,也帶著一微弱的希。
李建民盯著看了幾秒,最終點了點頭,“好,就五分鐘。”
顧寒野轉,一言不發地將床鋪上的小桌板重新架好,又從自己的帆布包里,翻出那本他用來夾畫的會議記錄本,和那支半截的鉛筆。
他把本子翻到空白頁,連同鉛筆一起放到許知意面前。
許知意沖他笑了笑,那笑容像一縷,瞬間沖淡了車廂里的張氣氛。
讓那個目擊證人站在自己對面。
“大哥,你別張,”
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安人心的力量,“你就看著我,試著回想一下,那個人的臉。”
“我們先從臉型開始,他是圓臉,方臉,還是長臉。”
男人愣愣地看著,“我……我記不清了,就覺得……普通的。”
“沒關系,”
許知意手里鉛筆輕點,在紙上畫出幾個不同的臉型廓,“你看看,接近哪一種。”
男人指著其中一個略帶方形的廓,“像……像這個。”
“好,”
許知意毫不猶豫地掉其他廓,只留下那一個,“那他的眼睛呢,是大的還是小的,單眼皮還是雙眼皮。”
的問題越來越細。
“眉不,離眼睛近不近。”
“鼻子是高的還是塌的,鼻頭有沒有。”
“是厚還是薄。”
問一句,手里的筆就在紙上飛快地游走,沙沙的輕響,像一首奇異的鎮魂曲,讓周圍所有焦躁的心都跟著平靜下來。
顧寒野就站在許知意後,沒有看那張畫,目始終落在上。
小姑娘垂著眼,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好看的影,側臉的線條和又專注,窗外的過玻璃照進來,在細白的皮上鍍上一層茸茸的。
他忽然覺得,認真做一件事的樣子,比昨晚在他*哭著求饒時還要勾人。
“對,對。”
目擊證人忽然一拍大,激地指著紙上漸漸型的人臉,“我想起來了,他下這兒,有顆黑痣。”
許知意筆尖一頓,在那張臉的下上,輕輕點了一個點。
收筆。
整個過程,甚至沒用到五分鐘。
把那張紙舉了起來。
紙上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,國字臉,小眼睛,塌鼻子,厚,左邊下上還有一顆醒目的黑痣,眼神里著一揮之不去的郁。
“嘶……”
周圍響起一片倒冷氣的聲音。
“就是他!”
那個目擊證人猛地站起來,指著畫像,聲音都在發抖,“一模一樣,真的,一模一樣!”
李建民和乘警快步走過來,當看到那張堪比照片的素描時,臉上都出了震驚的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