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笑聲,一個頭發花白但神矍鑠,穿著灰中山裝的老人從屋里走了出來,他後跟著一位同樣銀發,但眼神銳利,氣質沉靜的老太太。
最後走出來的是個形與顧寒野有七分相似,但更顯威嚴的中年男人,他同樣穿著軍裝,肩上的徽章昭示著不凡的份。
“你這啊,當了婆婆還是這麼不饒人。”開口的是顧老爺子顧紹,他目落在許知意上,那雙見過無數風浪的眼睛里,出毫不掩飾的滿意和歡喜,“這就是知意吧,好,好孩子,快進屋坐。”
“爺爺,,爸。”顧寒野攬著許知意的腰,沉聲介紹。
許知意跟著他,一一人。
“爺爺,,爸,你們好。”
的聲音清脆干凈,帶著南方的糯,聽得人心都化了。
“哎,好,好。”顧沈筠惠拉過許知意的手,細細打量,曾是公安系統的,看人一看一個準。
眼前的姑娘眉眼干凈,目清正,沒有毫小家子氣的怯懦,也沒有一攀附的明,只是安安靜得地站著,像一株雨後亭亭的白玉蘭。
“這孩子,我喜歡。”沈筠惠直接拍板,從手腕上褪下一個通碧綠,水頭極好的玉鐲,不由分說地套進了許知意的手腕里。
鐲子手溫潤,一看就知是傳了多年的好東西。
“,這太貴重了。”許知意想推拒。
“拿著,”沈筠惠按住的手,“這是顧家的媳婦兒該有的,你得起。”
陸文茵也笑著說:“知意,這是給的,你就安心收著,以後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說話間,另一個人也從屋里走了出來,約莫四十歲,穿著一時興的的確良碎花,臉上掛著笑,但那笑意卻怎麼看都有些勉強。
後還跟著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姑娘,姑娘穿著一鮮亮的紅連,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,長相清秀,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被慣出來的傲氣。
“姐,這就是寒野的媳婦兒啊?”穿碎花的人田秀靖,是陸文茵娘家的弟媳,笑著打量許知意,“長得可真俊,就是看著太瘦了點,鄉下條件不好,可得好好補補。”
這話聽著是關心,可那句“鄉下條件不好”卻像刺,扎得人有些不舒服。
許知意還沒說話,陸文茵已經淡淡地瞥了一眼,“我們顧家的媳婦兒,自然是我們自己疼,不勞弟妹費心。”
田秀靖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後的林卻上前一步,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寒野,聲音滴滴的,帶著刻意的親昵。
“寒野哥,你可算回來了,我跟姨媽都等你好久了。”
顧寒野的視線甚至沒在上停留,他低頭,用指腹蹭了蹭許知意手腕上那抹碧,聲音冷淡得像冰。
“你誰?”
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不敢置信地看著他,“寒野哥,我是啊,林,小時候我們還一起……”
“不。”顧寒野打斷,漆黑的眸子終于抬起,落在那張憋得通紅的臉上,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,“我院里沒你這號人,別攀關系。”
林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要掉不掉的樣子,看起來委屈極了。
在場的都是人,哪里看不出這其中的門道。
田秀靖一門心思想撮合林和顧寒野,這點心思,大院里早有人看明白了。可任算盤打得再響,顧寒野也沒給半點機會,轉頭便領回來一個模樣出眾的新媳婦。
陸文茵看得心里痛快,拉著許知意就往屋里走,把那對姨甥晾在了原地。
“來,知意,坐這兒。”
顧振邦一直沒怎麼說話,這時卻從屜里拿出一個盒子和一個信封,放到許知意面前。
“這是爸媽給你的見面禮。”
盒子里是一塊致的士上海牌手表,信封里是厚厚一沓大團結,足有五百塊。
“爸,媽,這太多了。”許知意連忙推辭。
“不多,”顧振邦道,“這是我和你媽的一點心意。往後這里也是你的家,有什麼需要只管開口,別跟家里見外。”
陸文茵拿起手表,親自戴到許知意腕上,左右端詳一番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真好看,這表買對了。”
許知意沒有繼續推辭,大方收下見面禮。
“謝謝爸媽,我一定好好珍惜。”
坐在另一側的田秀靖和林從頭到尾都沒能上話。眼看顧家把貴重件一件件送到許知意手里,林了角,田秀靖臉上的笑也淡了幾分。
田秀靖不甘心,眼珠一轉,笑著開口:
“知意剛來京市,肯定對很多東西都不吧?我們京市這幾年時興看芭蕾舞,聽響樂,前兩天文工團還演了紅娘子軍,那場面,嘖嘖,真是氣派。”
看向許知意,故作好奇地問:“知意在老家,應該沒看過這些吧?”
這話明擺著是想讓許知意出丑,暗示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。
許知意還沒開口,顧寒野已經冷冷地掃了過去,“看不看,跟你有什麼關系?”
陸文茵也跟著幫腔:“就是,我們知意喜歡看什麼,寒野自然會帶去,用不著你來心。有那功夫,不如多關心關心你家,這麼大姑娘了,連對象都沒有,不像我們知意,早早地就被我們家寒野定下了。”
這話說得,簡直是往田秀靖心口上捅刀子。
田秀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強撐著笑道:“姐說的是,是我多了。說起來,我今天過來,還給知意帶了件見面禮呢。”
說著,從布包里取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繡帕,小心展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