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戒線里,是真正的上古戰場。
濃重的死氣、殺伐之氣海水一般瘋狂襲來。
明明四周安靜得像是真空一般,卻有種耳炸裂的疼痛。
喊殺聲,金屬撞的鏗鏘聲,法轟鳴的裂聲,流的聲音,飛濺,殘肢斷臂落地的聲音,如厲鬼的嘶吼,紛雜錯。
聞音閉眼,分不清現實與虛幻,一切都好像是大夢一場,而像循環一般,又回到了噩夢開始的那天。
是喪尸……半腐的尸帶著令人窒息的惡臭,著能把撕碎的獠牙,朝撲了過來……
算了,不要再反抗了,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呢?
爸爸媽媽死了,朋友死了,同事也死了……都死了,只有還活著。
痛苦地,茍延殘地活著。
來到了異世界,以為可以修仙了,卻依舊朝不保夕,沒有片刻的安生。
真沒意思,還不如一開始就被喪尸咬了,被吃了也好,被同化喪尸為一個吃人的怪也好。
我死後哪管它洪水滔天啊……
希下輩子活在一個法制健全的和平年代,平凡平安地活到老……
修仙?修你媽的仙,沒有人權沒有法制的世界,老娘不伺候了。
聞音瞳孔渙散,像斷線的風箏一般躺倒在地上,任由喪尸啃噬的,任由的一點點變冷。
而拽著這個破風箏的風箏線,拼命想把從煞陣幻境中拽出來的系統,正淚流滿面,聲嘶力竭地吶喊。
“醒醒,醒醒宿主,這是煞陣會無限放大你的悲觀緒,不要被蠱了……”
“別放棄,放棄了真的會死的嗚嗚嗚嗚…”
“嗚嗚嗚宿主你騙統,你說過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比你的命更重要的!你為什麼會放棄生命。”
“你不想修仙了嗎?不想舉霞飛升了?說不定哪一天你有通天徹地之能,能破碎虛空回到你的家鄉看一下呢?”
“宿主,你不要以為你死了就能去投胎了,你這輩子神魂只會被困在上古戰場的煞陣里,直到魂飛魄散……”
聞音腦子嗡嗡的,刺痛到像有一只手在腦子里攪,有什麼東西要沖破的腦門,破而出……
聞音緩緩張開眼睛,眼皮沉重,就連轉眼珠都很難。
嘗試著挪尚且能的右手,抓起了邊的一塊石頭,用盡了渾的力氣,朝在啃食的喪尸砸去。
知道這里沒有喪尸,是幻覺,是不愿意再回憶的惡夢,但就是用力地,不管不顧地朝喪尸的腦袋上砸去,直到砸得稀爛,腦漿都迸到臉上了,方才停手。
弄死喪尸時,一直看不清的混沌,忽而清晰了起來,聞音甚至能過煞氣的隙看見灰蒙蒙的天空。
這不是錯覺,剛剛圍著的濃厚煞氣,確實散開了。
聞音緩緩撐起了坐了起來,打量著四周。
不敢松懈,攥住手里的槍,系統卻帶著哭腔道:“宿主你好厲害,你居然從上古煞陣里出來了,我果然沒選錯人……嗚嗚嗚。”
“別哭了。”聞音苦惱,見系統一直哇哇地哭,安了它一句:“放心吧,我才不會尋死,我只有這一生,來世也不是我,我會在這一生活得長長久久的。”
系統一一的,“真的?!”
“真的。”聞音說得無比堅定。
“好了,你淡定一點,現在我已經在上古戰場了,你能告訴我這是個什麼地方嗎?”
系統沒有解釋,而是反問了一句,“宿主,我發現你好像不怎麼煞之氣的影響?剛剛那個上古煞陣,就是化神期甚至是分神期進了,估計都難以出來,你居然那麼快就清醒了。”
聞音聞言閉上了眼,意識沉進了那顆合異能的晶核。
那顆尋常暗淡無的灰種子一般的晶核,此刻正散發著玉白的,還在緩緩地轉,縈繞在它周圍的,是上古戰場上隨可見的氣……
不,準確來說不是縈繞,而是被晶核緩緩地吸收著。
這個認知讓聞音心驚,卻也在意料之中。
早就發現了無靈之地里,所有人包括蕭玨在,都被煞之氣所干擾,而沒有。
起初以為是事前服用的避煞丹起的作用,但實效都過去了且越深煞氣越重,卻并沒有大的影響,況且,都有避煞丹,蕭玨只會有更高級的。
也是因為發現了這一點,才孤注一擲闖進這地,好在天無絕人之路。
警戒線外的蕭玨,此刻正目沉沉地看向警戒碑後的一片混沌,在思索著要不要也跟著進去。
他被那修詭異的暗傷了兩被煞之氣腐蝕,久久不能愈合,煞之氣在他筋脈里流竄。
他現在最好是尋個地方想辦法療傷再將之排出去,可就這樣放過那賤人,他又著實不甘心。
那修敢這樣義無反顧地跳進警戒線外,定是有辦法解決這煞之氣,要知道這上古戰場一直是南荒的未解之謎。
危險伴隨著的是機遇,上古戰場里究竟有著什麼,才能讓人有去無回,又前僕後繼地進去尋找機緣呢?
上古戰場一定很多上古大能留下的好東西吧?
越想越不甘心,蕭玨上前了一步。
見想往里走的模樣,一旁好心的金丹修士又忍不住提醒。
“誒,小友,別進去送死啊, 你和剛剛那修是仇家吧?這都進去了必死無疑了,什麼仇人都死了那就煙消雲散了,何必把自己搭進去。”
見蕭玨不搭理他,他撇撇暗道好心當驢肝肺,但還是補充了一句,“先前東方有個修殺伐之氣的分神期來了,以為自己主修殺伐進上古戰場沒事,結果還不是沒有出來,這上古戰場不知道多高階修士有來無回。”
蕭玨面無表地看向金丹期修士,回了一句:“多謝前輩提醒。”
可話是這麼說,但他試探的手還是沒有停止,他將剛剛撿的劍刺進了那片混沌。
僅僅不過一息時間,他便猛地了出來。
他的手被溢散出的混沌氣給灼燒了,痛骨髓的覺讓他條件反地回手,接連飛退了好幾步。
心驚之後他才恍然發現,他手中上品寶的劍,除了劍柄還在手中,其余的早已化了齏,撲簌簌而下。
金丹修士見這一幕,不悅道:“看吧,你這上品寶砍金丹期都能砍傷的,它都抵不過上古戰場里的煞之氣,我看剛剛那修啊,也已經一攤齏了。”
如果聞音能聽到他的話,一定會否定他,倒不是因為沒事,而是死在這里的人都沒有為齏。
他們尸無比完整。
聞音甚至懷疑,現在手去一下,還能到尸是溫熱的,看得人頭皮發麻之余,還有種從心底漫上來的荒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