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鳶的話落下,問心臺前的氣氛重新變了。
玉之事已經有了溯影符作證。
雲衡上的殘玉,在玄霄宗山門時便已存在。蘇明鳶失的玉,則是在測靈臺後短暫不見。兩者并非同一。
可蘇明鳶提到溯影符,便不再是盜的問題。
賀蘭嵩眉頭微皺。
玄霄宗大選,向來不只看靈,也看來歷。
普通散修參加大選并不見,可一個出不明的,在問心臺前取出一張品相完整的溯影符,確實不合常理。
雲衡站在高臺中央,手中符灰已經散盡。
這蘇明鳶還真是不好對付,見玉栽贓不,就立馬轉向手中的符紙。
“雲衡,溯影符從何而來?”
還能怎麼說,說方才綁定了系統,開啟了禮包?
雲衡冷靜開口:“私。”
“長老方才問的是玉,溯影符已經證明此事與我無關。如今又以什麼立場問我符紙的來歷?”
參加宗門大選之人,可以攜帶隨之。
玄霄宗只邪、毒、奪靈之。
溯影符雖見,卻不是。若只因雲衡拿出一張符,便繼續審問,規矩上并不占理。
“雲姑娘誤會了。長老只是問一句,并非要定你有罪。”
“蘇姑娘剛才也是問一句,然後我便站上了問心臺。”
賀蘭嵩抬手止住兩人:“好了。”
他看向雲衡:“溯影符無邪氣,問心臺亦未排斥。此符可暫不追究來歷。”
可蘇明鳶不會放過:“長老,雲姑娘方才說溯影符是私。既是私,便該有來。你出邊城,無師承,如何會有這等符紙?”
“蘇姑娘想問什麼?”
“我只是擔心。”蘇明鳶聲音放低。
“今日宗門大選,前來拜玄霄宗者眾多。若有人借大選混山門,將來出了事,誰來承擔?”
賀蘭嵩看向雲衡:“雲衡,你可愿說明師承?”
“沒有。”
“家族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符紙從何得來?”
雲衡抬眼。
“若我已是玄霄宗弟子,宗門問我來歷,我自然該答。可我今日只是來參加大選的人。玉之事已經證明與我無關,玄霄宗為何仍要查我隨之?”
說完,看向賀蘭嵩。
“請長老明示,我現在犯的是哪一條宗規?”
旁邊一名青袍長老低聲道:“大長老,此言辭雖,卻也有理。今日當眾審問過度,恐損大選名聲。”
“來參加大選的散修,有幾個來歷清楚?”
蘇明鳶聽著幾位長老說話,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攥。
玉一局已經失手。若再追問溯影符,玄霄宗反倒會顯得理虧。
必須換一個更重的理由。
“長老。”蘇明鳶音量抬高,“若只是普通符紙,明鳶自然不敢多言。可雲姑娘上那枚殘玉,同樣來歷不明。溯影符從殘玉中出現,問心臺上諸位應當都看見了。”
雲衡心頭一沉。
方才取符的作很快,殘玉又被手掌遮住,大多數人只看見符紙出現在指間。
可蘇明鳶一直盯著,自然不會錯過。
賀蘭嵩目重新落到雲衡腰間。
“此話當真?”
蘇明鳶低聲道:“明鳶不敢斷言,只是方才所見,確是如此。”
臺下再起議論。
蘇明鳶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,像狗皮膏藥一樣難纏。
雲衡按住殘玉,知道,一定不能讓他們把殘玉拿走。
賀蘭嵩道:“雲衡,此玉可否讓我一觀?”
“不可。”
賀蘭嵩眼神沉了沉。
“長老若要看我的隨之,須先說明理由。”
周辰忍不住道:“你一再推拒,難道真有不可告人之?”
雲衡語氣不善:“若我讓你出本命劍,由我一觀,你嗎?”
果然,周辰臉一變:“本命劍豈能隨意給人?”
“那我的玉就能了?”
賀蘭嵩抬手,示意周辰退下。
他正要開口,問心臺下忽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雲衡低頭。
殘玉深,第二道氣息亮了。
一道黑金令影從玉中浮起,懸在掌心之上。令影出現的瞬間,問心臺邊緣的陣紋停滯了一息。
賀蘭嵩猛地站了起來。
同時,雲衡識海中響起系統冰冷的聲音。
【檢測到外力問。】
【風險升高。】
【殘令已激活。】
黑金令影懸在雲衡掌心。
問心臺的陣紋停在半空,原本圍繞高臺緩緩流轉的靈,在令影出現後不再向前。
幾名玄霄宗長老相繼起,賀蘭嵩袖中的戒律令也亮了一瞬,又很快暗下去。
雲衡到這變化,心里反而更冷靜了些。
賀蘭嵩盯著那枚令影,問:“雲衡,此令從何而來?”
系統只說殘令已激活,沒有告訴來歷。
若隨口編造,很容易被玄霄宗抓住破綻。可若完全不答,又會讓局勢繼續惡化。
旁邊一名長老低聲道:“大長老,問心臺陣紋制,此令品階恐怕不低。”
另一名長老附和:“我未見過這種令紋。”
賀蘭嵩沉默下來。
玄霄宗立宗千年,山門前的問心臺由祖師親設。它不是攻伐法,卻能辨靈息、驗誓言、鎮爭端。尋常符令出現在問心臺前,最多引起陣紋反應,不該讓陣紋停滯。
雲衡掌心這道令影,卻像不問心臺管轄。
這個認知讓幾位長老都謹慎起來。
蘇明鳶站在一旁,目從令影移到雲衡臉上:“長老,明鳶有話想說。”
“說。”
“雲姑娘先有來歷不明的殘玉,又有溯影符,如今還引出這枚令影。”
“若這些只是尋常機緣,自然無事。可問心臺陣紋制,諸位長老也未能認出。今日是玄霄宗大選,若此出自魔道,後果難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