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道二字一出,臺下的聲音明顯變了。
太衍大陸正魔相爭多年,東境各宗對魔道之向來嚴防。
尤其玄霄宗地東域要沖,百年前曾有魔修借宗門招新混小宗,奪靈殺人,連屠三座山門。
那之後,各宗大選都添了來歷查驗。
蘇明鳶選擇這個時候提魔道,這是要致雲衡于死地。
賀蘭嵩的臉明顯沉了下去。
雲衡咬後槽牙看向蘇明鳶:“蘇姑娘,玉不,便換魔道?”
蘇明鳶眼中浮起委屈:“雲姑娘,我并非針對你。只是此事關乎宗門安危,我不能裝作沒有看見。”
雲衡滿腔怒火。
“你剛才也說,只是誤認。”
“誤認一次,可以算心急。再認一次,就該慎重些。”
蘇明鳶了。
周辰上前一步,擋在蘇明鳶前:“魔道之事豈容你輕描淡寫?若你問心無愧,便讓長老查驗殘令。”
“雲衡,魔道之事不可輕忽。你既不愿出殘玉,至讓問心臺驗一驗這道令影。”
雲衡低頭看向掌心。
令影靜靜懸著,沒有半點要被問心臺牽引的意思。
系統沒有再出聲。
雲衡知道,自己不能一直靠沉默拖下去。蘇明鳶把問題推到魔道,玄霄宗便有理由繼續追問。若一味拒絕,旁人更會覺得藏著問題。
“可以驗。”
賀蘭嵩眼神微。
雲衡抬眸:“但我有兩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,問心臺驗令,不得取我殘玉。”
“第二,若問心臺驗不出魔氣,蘇姑娘需當眾收回魔道之言。”
蘇明鳶臉一變。
方才并未直接說雲衡是魔道,只說若此出自魔道,後果難料。
雲衡要收回,便是在承認自己借魔道之名再度加罪。
“雲姑娘,我只是提醒長老小心,并未斷定你是魔道。”
“那蘇姑娘收回一句應該更不難吧。”
蘇明鳶沉默下來。
賀蘭嵩看了兩人一眼,道:“若問心臺驗不出魔氣,此事不得再以魔道之名牽連雲衡。”
他抬手,問心臺四角陣石亮起。
青白靈從臺面升起,繞著雲衡掌心的黑金令影緩緩轉了一圈。
靈靠近令影時,速度明顯變慢。過了片刻,陣紋自上而下掃過令面。
沒有魔氣,也沒有邪煞。
問心臺沒有給出任何正邪判定,它只在令影前停住,隨後向外退開。
幾名長老臉并不好。
若是魔道之,玄霄宗可以當場拿人。若是尋常法,問心臺也能留下痕跡。
可眼前這枚令影,既不被判為邪,也不接問心臺查驗。
賀蘭嵩盯著令影,許久沒有說話。
蘇明鳶的臉也不好看。
周辰低聲道:“大長老,問心臺未驗出魔氣,但此令來歷仍……”
賀蘭嵩抬手。
雲衡心中總算有點快意:“蘇姑娘。”
蘇明鳶的手指掐進帕子里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緩緩開口:“方才是我失言。問心臺既未驗出魔氣,我不該再提魔道。”
“還有呢?”
“玉,魔道,今日問心臺上,這兩件事都與你有關。”
蘇明鳶臉上的委屈終于險些維持不住。
很快低下頭:“明鳶愿長老責罰。”
賀蘭嵩也不可能在此刻重罰。天品靈剛玄霄宗,若第一日便在問心臺前被得太難看,對宗門不是好事。
“蘇明鳶,今日之事由你誤認而起。大選結束後,去戒律堂領三日靜思。”
蘇明鳶低聲應下,這個責罰很輕。
雲衡的注意力重新落回掌心的殘令上。
問心臺驗不出魔氣,也驗不出來源。
玄霄宗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,殘令本已經暴了。
賀蘭嵩顯然也想到這一點。
他看向雲衡,語氣比先前緩了些:“雲衡,此令非尋常之。你若愿意,可暫隨本座殿,由幾位長老共同查明。”
這句話聽著客氣,實則仍是要將帶離問心臺。
雲衡沉默。
不知道殿里會發生什麼,也不知道殘令還能護多久。
現在能站在問心臺上,是因為所有人都看著。若離開這里,局面便不由掌控了。
正為難,系統聲音再次響起。
【檢測到高階修士持續關注。】
【當前風險:高。】
【臨時護衛召令可用。】
雲衡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。
賀蘭嵩還在等回答。
雲衡抬頭直視賀蘭嵩:“長老要查什麼?”
“查明此令來歷。”
“若我不愿呢?”
周辰語氣不耐:“你懷不明符令,玄霄宗自然不能放任。”
雲衡看著賀蘭嵩,賀蘭嵩沒有否認。
他已經放緩了語氣,可宗門大選上出現問心臺不能驗明的符令,他為大長老,不能當作無事發生。
只要還是一個沒有來歷、沒有師承、沒有靠山的散修,玄霄宗便會繼續問下去。
識海中的召令已經亮起。
雲衡在心中回應。
調用。
問心臺上空的天暗了一瞬。
一道虛影緩緩顯現。
那道虛影立在雲衡後,只有一道模糊廓。
隨後靈匯聚,袍、長發、眉眼逐漸凝實。
問心臺上的陣紋原本還在流轉,此刻卻像被什麼無形之力按住,芒停在石之間,再不敢往前一寸。
風聲也止住了。
雲衡沒有回頭,覺到後多了一道氣息。
那氣息沒有半分外放的鋒芒,可它一出現,問心臺四周的靈便被盡數制。
幾位長老同時變了臉。
賀蘭嵩原本已向前半步,此時卻生生停住。
他是化神後期修士,放眼整個太衍大陸,也算得上立在高。
玄霄宗能坐穩東域大宗的位置,靠的也不只是千年名聲。
可雲衡後那道氣息,竟沒有半點弱于他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,對方只是一道投影。
賀蘭嵩看向雲衡後,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慎重。
虛影徹底顯現,是一名子。
穿一玄袍,發間沒有簪釵,擺垂落時仍有淺淡靈散開。
的形介于虛實之間,眉目卻極清楚。只是那張臉上沒有活人的,也沒有多余緒。
雲衡聽見開口。
“侍令雲照,奉召而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