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微峰議事堂的燈，一夜未熄。
賀蘭嵩回宗後，便命人封了問心臺的消息。只是山門前有那麼多雙眼睛，真要得干干凈凈，并不容易。
藏劍峰長老方懷鋒冷著臉坐在右側，手邊的茶一口未。
“一個尚未宗的小輩，今日倒讓玄霄宗了笑話。”
三長老許微抬眸看他。
“若你在場，便能將人扣下？”
方懷鋒皺眉。
話到了邊，又停住。
問心臺并非普通陣臺。能讓問心臺陣紋退避的投影，即便只是投影，也不是他們能輕看的東西。
丹霞峰長老溫斐將茶盞推遠了些。
“人已在宗中，便還有回旋余地。若真有來歷，玄霄宗未曾把事做絕；若只是偶得機緣，日後自會出端倪。”
方懷鋒冷哼：“難道就這樣揭過？”
“來歷要查。”
堂中安靜下來。
賀蘭嵩抬眼看向幾人。
“問心臺之事，到此為止，不許再往外傳。”
方懷鋒仍有不滿，卻也沒有再開口。
昨日那一場若繼續傳下去，丟臉的不只雲衡。蘇明鳶誤認殘玉在先，又幾次牽出旁的罪名。玄霄宗若再放任議論，只會讓事態更。
許微忽然問：“那蘇明鳶呢？”
賀蘭嵩沉默片刻。
“靜思三日，戒律堂記過。”
天品天命靈，宗門不會輕易下去。可雲衡那邊，也不能再按普通大選弟子置。
第二日，戒律峰弟子匆匆殿。
“大長老，雲姑娘求見。”
賀蘭嵩聞言抬眸：“何事？”
弟子垂首：“說，要測靈。”
殿中靜了一瞬。
昨日問心臺上靜太大，倒讓人險些忘了，雲衡原本也是來參加大選的。
玉之名已清，玄霄宗自然不能攔測靈。
“請。”
雲衡進殿時，神平靜。腰間仍系著那枚殘玉，舊繩垂在側，與昨日并無不同。
賀蘭嵩看了片刻。
“昨日方歇，今日便要測靈？”
“大選尚未結束。”
賀蘭嵩沒有再問。
“去測靈臺。”
山門前，測靈臺再度開啟。
消息傳得很快。昨日問心臺才鬧出那樣一場風波，今日雲衡又要測靈，等候大選的人自然都想看個究竟。
蘇明鳶到時，臺下已經站了不人。
周辰依舊跟在邊：“蘇師妹不必憂心。昨日是上異寶作祟，靈乃天定之資，做不得假。”
蘇明鳶沒有接話，看著雲衡，袖中手指慢慢攥。
原書里的雲衡，不該站在這里。
該在問心臺之後被逐出山門，死在林。昨日一切都偏離得太多，可蘇明鳶仍不信，一個本該被一筆帶過的人，能在靈上勝過自己。
天品天命靈，是玄霄宗的基，也是往後所有機緣的起點。
周辰見不語，又低聲道：“玄霄宗百年未出天品。師妹天資，豈是旁人能比？”
蘇明鳶垂下眼。
“看著吧。”
測靈臺上，青白石柱立在中央，靈條共有八條，前兩條為下品靈，亮至三四條為中品靈，五六條便是上品靈，往年大選便是上品靈也是之又。
昨日蘇明鳶測靈時，第七道靈條亮至盡頭，山門前靈大盛。玄霄宗幾位峰主皆遣人前來，連閉關中的宗主都被驚了傳信。
今日雲衡站在同一塊測靈石前。
賀蘭嵩坐在臺上，旁幾位長老皆已到場。
“將手放上去。”
雲衡走上前，掌心上測靈石時，石面微涼。
一息過去，測靈石沒有反應。
臺下漸漸起了些低語。
第二息時，石心深亮起一點。
那點初時極淡，下一刻便沿著石往上涌去。
第一道靈條亮起。
第二道。
第三道。
芒沒有半分停滯，轉眼沖過第五道。
臺下的低語聲散了，方懷鋒從座上坐直。
第六道。
第七道。
第八道。
天品靈一，測靈臺邊緣的陣紋隨之亮起。
可那道仍未停。
它直第八道靈條，將仙品刻度一寸寸點亮。青白靈自石沖起，越過臺上幾位長老的袂，照向山門上空。
山間靈鳥驚飛，遠峰巒間雲氣翻涌，像被那道自下而上掀開。
昨日蘇明鳶測靈，也曾引山門異象。可今日，測靈石第九道靈條亮到盡頭之後，勢仍舊不減。
石發出一聲細響。
溫斐霍然起，抬手護住測靈石。
雲衡只是將手放在那里，測靈石承不住的，不是的靈力，而是它測不盡的資質。
賀蘭嵩站在臺上，目沉了下去。
天品之上，測靈石便無刻度。可無刻度，不代表無此等靈。
幾位長老心中明白，天品靈之上乃是仙品，仙品之上才是無垢。測靈臺的反應，便是印證雲衡資質至是仙品。
雲衡站在靈中，袖擺被風帶起。心中驚濤駭浪，瘋狂呼系統：“系統系統，這是什麼況，原主的靈這麼強嗎？”
識海中，系統聲音響起。
【檢測到無垢靈。】
【當前測靈石品階不足，僅可顯化異象。】
！雲衡只知天品靈，卻不知道天品之上還有無垢靈。
測靈石上的停了許久，才漸漸落下。第八道靈條暗去時，臺下仍沒有人說話。
蘇明鳶的臉終于變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周辰聽見了，轉頭看。
“蘇師妹？”
蘇明鳶沒有看他，眼里只剩測靈臺上的雲衡。
昨日那些異寶、侍令、殘令，或許還能說是外。可
靈不同，靈是天定之基。
若雲衡有這樣的資質，玄霄宗便再也不可能只把當來歷不明的麻煩。
臺上幾位長老也沒有立刻開口。
方懷鋒方才的怒已經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難掩的凝重。
“雲衡。”
賀蘭嵩聲音比昨日緩了些。
“你可知自己靈有異？”
雲衡抬眸，知道所有人都在看。
系統方才才告訴無垢靈，一定要穩住，不能被發現破綻。
語氣平穩。
“家中長輩只說，待我下山後，自會明白。”
話音落下，臺上幾位長老神各異。
雲衡又道：“我不會在玄霄宗久留。長輩命我見世、歷修行，玄霄宗只是第一站。”
臺下越發安靜，眾人似乎都腦補出了一個氏大族，雲衡乃是這個家族的主，奉長輩之名出族歷練。
賀蘭嵩看著，片刻後開口。
“既已過測靈，宗門自有安置。”
“有勞。”
蘇明鳶站在臺下，指尖深深陷進掌心。片刻後，抬起頭，眼眶已泛了紅，神也重新和下來。
“恭喜雲姑娘。”
向雲衡輕輕一禮。
“昨日是我誤認在先，今日見雲姑娘天資如此，明鳶亦為你歡喜。”
雲衡看了一眼，角輕撇，并未搭話。
賀蘭嵩命弟子送雲衡回客院，又讓戒律峰弟子散去圍觀人群。待臺下安靜下來，溫斐走到測靈石前，看著石上尚未平復的細裂，眉頭久久未松。
許微立在賀蘭嵩側。
“不是尋常仙品。”
賀蘭嵩看著雲衡離去的方向。
原本只想穩住雲衡，查清後的，如今卻不得不再想一件事。這樣的人若真只是途經玄霄宗，該如何與結下一份善緣。
雲衡沿著白石階往客院走。
山風拂過袖，帶來清晨寒意。垂眸看了一眼腰間殘玉，識海中的系統提示接連浮現。
【敬畏值加五十。】
【敬畏值加二百五。】
【敬畏值加四百。】
【當前敬畏值：九百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