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衡取出天衡殘劍，握住劍柄。
閉眼，引丹田靈力劍。
第一縷劍氣在劍上亮起時，手腕傳來一陣細刺痛。雲衡沒有停，按照劍訣中的路線，一遍遍靈力。
劍上的霜一點點漫開。
雲衡從夜里練到天明，又從天明練到夜深。
息陣盤將院中靜盡數下。外面的人只知道結丹後繼續閉關，卻不知道這座小院里，每一夜都有劍氣劃過墻面，在陣法邊緣留下極淺的霜痕。
三個月後，夜。
雲衡立在院中，手中天衡殘劍斜垂。
院中落葉懸在半空，像被一縷看不見的寒意托住。
片刻後，雲衡抬劍。
一道極細的霜劍氣自劍尖斬出，越過院中青石，落在息陣盤邊緣。
那片懸在半空的落葉，從中裂兩半。切口平整，連葉脈都沒有半分邊。
雲衡收劍，識海中，系統提示浮現。
【天衡劍訣初篇：一線霜寒，已圓滿。】
雲衡低頭看著手中的劍。
天衡殘劍仍舊是初見時那副模樣，劍霜白，劍尖缺了一小截。只是這三個月被以劍訣溫養，劍脊上的黑金紋路比從前清晰了些，握在手里時，也比最初更順。
它很好用，也確實與相合，可殘缺就是殘缺，後面還要想辦法修好它。
雲衡將劍收起，抬頭看了一眼院外，已經太久沒有出門了。
從結丹到劍訣初篇圓滿，幾乎一直待在這座客院，可一直閉門，也不是長久之計。
雲衡換了素，宗近一年，真正走過的地方并不多。
客院在山腰偏僻，往外走過兩段石階，便能看見玄霄宗幾座主峰。雲氣繞山，鐘聲遠遠傳來，偶爾有弟子劍掠過，袂帶起一線靈。
比起半年前，路上弟子見到時，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明目張膽打量。
有人遠遠行禮。
也有人停下腳步，等走遠後才低聲說話。
雲衡只當沒看見。
沿著石階往下，最後停在一寬闊石臺前。
石臺立在兩峰之間，四周設有陣柱。臺面上有劍痕，也有法燒灼過的焦痕。幾名玄霄宗弟子正在臺上切磋，旁邊圍著些看熱鬧的人。
演武場。
原記憶里有這個地方。
玄霄宗弟子平日若要比試，多在此。陣柱能下余波，只要不下死手，長老一般不會手。
雲衡停在臺下，看了一會兒。
臺上兩名弟子修為不高，一個筑基後期，一個剛金丹。劍來回數次，最後金丹弟子以半招勝出。
臺下響起一陣喝彩。
雲衡正要離開，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“雲姑娘今日倒有興致。”
回頭，何舟從石階另一側走來。
他穿玄微峰親傳弟子的白，腰間佩劍，後跟著兩名弟子。
雲衡認得他，玄霄宗弟子口中提得最多的名字之一。
何舟，玄霄宗這一代大弟子，宗主陸玄微座下首徒。
原書中，他是蘇明鳶前期最大的倚仗。
蘇明鳶初玄霄宗時，基未穩，許多功法關竅都是何舟替一一拆解。缺丹藥，他送丹藥；要境，他替爭名額；被同門非議，他便站在前。
何舟走到面前：“久聞雲姑娘閉關不出，今日怎麼來了演武場？”
雲衡語氣平平。
“隨便走走。”
何舟邊帶著一點笑意，眼中卻沒什麼溫度。
“我還以為，雲姑娘這樣的世主，看不上宗門弟子之間的切磋。”
周圍有人聽見這話，慢慢安靜下來，演武場下的目往這邊聚來。
雲衡盯著他，只是語氣不善：“我去哪，需向你報備？”
何舟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，後那兩名弟子也變了臉。
何舟是玄霄宗大弟子，宗主親傳。宗主閉關時，玄微峰許多事務都經他之手。宗弟子見了他，有這樣說話的。
可雲衡不是玄霄宗弟子。
何舟很快斂去那點不悅。
“自然不必。”
他看向演武場。
“只是雲姑娘既來了這里，想必也有試劍之意。正巧，我今日也想松一松筋骨。不如過幾招？”
有人下意識看向雲衡。
何舟已是元嬰中期，雲衡雖半年結丹，可金丹畢竟只是金丹。金丹與元嬰之間隔著一個大境界，尋常修士別說勝過，便是接下幾招都難。
雲衡看得出何舟來者不善。
可閉關這麼久，確實還沒有真正與人過手。天衡劍訣初篇圓滿，玄骨鍛訣也已有小，需要一個對手試一試自己如今的極限。
何舟修為比高，正好。
“可以。”
何舟眼底掠過一意外，他原以為雲衡會推拒，畢竟上的傳聞再多，也只是剛結丹不久。若真靠丹藥法堆上來，境界未必穩，更未必能經得起實戰。
沒想到竟應得這樣快。
何舟側眸看了後一名弟子一眼，那弟子會意，悄然退下。
雲衡看見了，心中冷笑，他想人來看，那便。演武場本就是公開切磋的地方，人越多，等贏下這場，獲得的敬畏值越多。
何舟先行踏上石臺，雲衡隨後上去。
陣柱應到兩人氣息，依次亮起。淡青靈沿著石臺邊緣鋪開，將臺上與臺下隔開。
消息傳得極快，不過片刻，便有弟子從各峰趕來。
“聽說了嗎？大師兄要與雲衡比試。”
“雲衡？就是半年結丹那位？”
“是。”
“可大師兄是元嬰中期，才結丹多久？怎麼敢的？”
“誰知道，快走，晚了就只能站後面了。”
演武場下很快圍滿了人。
藏劍峰、青嵐峰、丹霞峰，連戒律峰弟子也來了不。有人踩著劍落在遠石階上，有人站在高樹梢間，目全都落向臺上。
蘇明鳶趕到時，人群已經聚了大半。一眼看見臺上的何舟，臉微變。
旁弟子低聲道：“聽說是雲衡先來演武場，何師兄正好遇上，便約切磋。”
蘇明鳶看向雲衡，站在何舟對面，神仍舊平靜，像本不知自己面對的是誰。
何舟修為極高，又是玄霄宗這一代弟子中最穩的人。若他出手，雲衡絕不會像測靈臺和結丹時那樣輕易占盡風頭。
蘇明鳶臉上出狠厲，這一次，倒要看看，雲衡還能如何面收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