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行陣落在天闕城外的陣臺。遠，一座巨城橫在天地之間，城墻高得幾乎接住雲層，墻上陣紋如金線流轉。城門外修士如，靈車、飛舟、商隊來往不絕。
雲衡看了一眼便知道，臨霄城與這里本不是一個層級。
這里的金丹修士并不見，甚至偶爾能看見元嬰修士從半空掠過，守城弟子也只是抬頭看一眼，并無多驚訝。
雲衡沒有立刻城。站在陣臺邊緣，指尖按住丹田，金丹圓滿後的靈息越來越難。
雲衡轉，走向人。等離開陣臺數里後，停在一片林邊，抬手喚出傳音佩。
“玄一。”
很快，暗有影落下，玄一單膝跪地。
“主。”
雲衡看向遠林。
“帶我離開這里，越遠越好。”
玄一抬眸，察覺到上不穩的氣息。
“主是要突破？”
“是，此人多，不宜渡劫。”
他起，形如影般掠到雲衡側。
“主，得罪。”
下一刻，雲衡只覺眼前景象驟然拉長，玄一的速度比快太多。林木、山石、溪流在側飛快後退。天闕城的喧囂被甩在後，漸漸只剩風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玄一終于停下。
這里已經遠離天闕城。四周是深山林，古木參天，地上落葉厚重，靈氣比城外更幽冷。遠約有妖低吼，卻沒有人聲。
玄二、玄三很快也落在四周。
“方圓十里無人。”
玄一道。
雲衡點頭，取出子午羅盤，羅盤銀針微微晃，最後停在東南方向，那里靈氣更穩，地勢也更開闊。
幾人很快來到一山谷，雲衡站在谷中，抬頭看了一眼。天原本晴朗，可剛松開制，遠天邊便有雲氣緩緩聚來。
雲衡垂眸，掌心按住腰間殘玉。金丹時只是雷音未落，元嬰這一關，雷劫終于要來了。
“守遠些。”
“是。”
五名影衛散山林，守住四方，雲衡獨自站在山谷中央。
丹田中的金丹震得越來越厲害，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其中破出。
頭頂雲氣低，第一道雷聲在雲層深滾過。
抬手，天衡殘劍出現在掌中，雲衡握劍柄，雷聲落下。閉上眼，任由靈力徹底沖開那層屏障。
下一刻，山谷上方，雷雲形。
抬頭看向雲層。
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，越往上，天地越不會輕易放人。結丹時尚且只是雷音未落，到了元嬰，便是真正的劫。
躲不開，也不能躲。
第一道雷落下。銀紫雷自雲層中劈下，直直砸向雲衡頭頂。
雲衡橫劍而上。
雷撞上天衡殘劍，又順著劍灌手臂。骨骼經脈像被火焰燒過，劇痛一瞬間炸開。
悶哼一聲，腳下青石裂開數道細紋。
玄骨鍛訣自行運轉。
雷意，先是撕裂，隨後又被功法牽引，沿著骨脈一寸寸下去。那種痛意極烈，可痛過之後，筋骨反倒生出一沉穩的熱意。
雲衡握劍柄，還能承。
第二道雷很快落下，這一次比第一道更重。
雷砸在劍上，天衡殘劍發出一聲清鳴。雲衡手腕一震，虎口立刻裂開，順著劍柄落，又很快被雷蒸干。
第三道。
第四道。
第五道。
雷聲一聲比一聲沉，谷中山石被劈得四散飛濺。四周古木被余波掃過，枝葉焦黑，斷裂聲接連響起。
山谷中，第七道雷落下。
雲衡半跪在地，天衡殘劍石中。雷從肩頭劈過，袖頓時裂開，皮泛起焦痕。
咬住牙，強行穩住翻涌的靈力。
丹田深，金丹已經生出裂紋，金丹之中，有一點極淡的靈正在形。
第八道雷落下時，雲衡抬手，引雷。
銀紫雷轟然落下，順著掌心灌經脈。玄骨鍛訣運轉到極致，骨骼間約有暗金芒亮起。
很痛。
可能覺到，正在被雷意一點點淬煉。
從前玄骨鍛訣只是小，皮筋骨雖比同境修士強，卻仍有極限。可此刻雷劫，像一柄最鋒利的錘，一下又一下砸在骨脈深。
撐過去，便是淬煉；撐不過去，便是灰飛煙滅。
雲衡抬頭。
“再來。”
第九道雷落下，山谷中已經沒有一完好的地面。
第十五道雷落下，腳下石面被踩碎，金丹裂紋更深，里面那點靈漸漸有了人的廓。
元嬰將。
雷聲驟然變重。
第十六道雷落下，比前十五道都要兇。
雲衡橫劍去擋，整個人被劈得倒退出數丈，後背撞上山壁。碎石從頭頂滾落，咳出一口，眼前一陣發黑。
玄骨鍛訣仍在運轉。
按著劍，慢慢站起來。
不能倒。
第十七道。
第十八道。
雷不斷落下。
雲衡已經記不清自己上有多道傷。只知道每一道雷落下，金丹中的元嬰便更清晰一分。那小小靈影盤坐在丹田深，與眉眼相似，周卻繞著極淡的霜與雷。
第二十道雷落下時，天衡殘劍終于發出一聲長鳴。霜劍自劍上沖起，生生將雷斬開半寸，可剩下的雷仍舊落在雲衡上。
單膝跪地，指尖扣石中，順著角落下。
第二十一道雷已經在雲層中形。
山林外，玄三臉變了。
“還有？”
玄一沉聲道：“元嬰劫，九道為尋常，十八道已是上品。二十道之後……”
雲層深，第二十一道雷落下。
雲衡抬劍。
第二十二道。
以劍撐地，生生扛住。
第二十三道。
天衡殘劍手半寸，又被重新握住。
第二十四道。
山谷中所有碎石都被雷掀起，整片空地幾乎被劈焦土。雲衡站在雷中央，形已經有些不穩。
能覺到自己快到極限了。
丹田里的元嬰卻只差最後一點。
雲衡抬頭，看向雲層深。
第二十五道雷正在凝。
玄一猛地抬頭。
雲層裂開。
第二十五道雷落下。
那已不是銀紫，而是近乎刺目的白。雷從天幕中貫下，像要將整座山谷釘穿。
雲衡握手中劍，沒有再退，也沒有再擋。
玄骨鍛訣、天衡歸元訣、天衡劍訣同時運轉。
丹田中的金丹在這一刻徹底裂開。
元嬰睜眼。
雲衡抬劍，迎著那道白雷斬出。
“一線霜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