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價碼浮在拍賣臺上方。
這一次,連明綺都驚了一下。
一萬上品靈石。
第一枚青冥令竟直接被抬到一萬。
片刻後,低低的議論聲終于不住了。
“這是誰家的貴客?”
“瘋了吧,第一枚就出到一萬?”
“往年青冥令不是八千左右便能落定嗎?”
“第一枚拍到一萬,後頭九枚起價都要從一萬開始。”
“這下麻煩了。”
“哪個雅間的人,出手這麼狠?”
......
明綺抬手,場中聲音漸漸低了些。
笑意仍在,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慎重。
“二樓貴客出價一萬上品靈石。”
“一萬上品靈石一次。”
與此同時,某雅間。
一名青年坐在窗前,手里握著競價玉牌,卻沒有再按下去。
他穿著一深紫錦袍,腰間著一枚玉佩,玉佩上刻著皇室紋樣。眉眼生得極好,眼尾微微上挑,神很冷,沖淡了幾分浮華。
他後站著兩名護衛,皆沉默不語。
旁邊一名侍從低聲道:“殿下,還跟嗎?”
青年沒有立刻答。
他便是東域皇室五皇子,蕭景珩。
此次青冥境開啟,皇室一共得了五枚令牌。可皇室子弟太多,兄弟姐妹皆在爭,到他時,五枚令牌早已分完。
他若想進青冥境,只能來萬寶閣拍。
原本他以為,八千多便能拿下一枚。
誰知第一枚就被人抬到一萬。
蕭景珩看著下方浮的價碼,眉頭微皺,指腹輕輕挲玉牌邊緣。
他不知道二樓那間雅間里坐的是誰,能這般加價,手中靈石必然充足,來歷也不會簡單。
若此時強行跟下去,第一枚青冥令的價格只會繼續往上走。
後面還有九枚,第一枚被抬高確實麻煩,可越是這樣,越不能在第一枚上意氣用事。
蕭景珩放下玉牌。
“不跟。”
“一萬上品靈石一次。”
明綺等了片刻,繼續道:“一萬上品靈石兩次。”
場中無人加價。
第一枚青冥令被抬到這個價格,已經超過許多人心里預估,更何況後面還有九枚。
“一萬上品靈石三次。”
手中小槌落下。
“恭喜二樓貴客,拍下第一枚青冥令。”
雲衡看著拍賣臺上的青令牌,角微揚,這趟總算沒有白來。
不一會兒,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“雲姑娘,青冥令送到了。”
一名萬寶閣侍從端著玉盤進來,玉盤上鋪著深絨布,那枚青令牌安安靜靜放在其中。
侍從低頭道:“請姑娘驗看。”
雲衡手拿起青冥令。
令牌手微涼,令青中帶灰,像是被山霧浸過。邊緣刻著細雲紋,靈力探時,只能到一層淺淡的空間波。
雲衡指腹輕輕挲過令面。
境印記亮了一瞬,又很快暗下去。
侍從道:“若姑娘確認無誤,便請以競價牌落印,易即。”
雲衡將一萬上品靈石出,又按下競價牌。
陣紋亮起,玉盤邊緣浮出一道金紋路,隨後去。
侍從行禮:“易已。姑娘若還有吩咐,可隨時喚外間侍從。”
雲衡點頭,侍從退了出去。
將令牌收乾坤納靈袋中,單獨放好。
下方拍賣繼續。
第二枚最後以一萬零五百。
第三枚一萬零八百。
後面的幾枚,價格也都在一萬一千上品靈石以下。
下一件正是雲衡給萬寶閣的無垢靈,起拍價三千上品靈石,最終以六千六百上品靈石。
不過雲衡沒有離開。
萬寶閣這樣的拍賣會,不是隨時都能遇上。初來天闕城,多看一看,也能知道此方修士最看重什麼。
拍賣臺上,明綺抬手示意侍上前。
兩個侍合力托上來一只長形玉盆。玉盆外覆著淺青陣,陣之中,約有一點銀白。
明綺走到玉盆旁,聲音放緩了些。
“下一件拍品,月息靈樹株。”
此言一出,場中不人抬起頭。
“月息靈樹?”
“這東西竟也拿出來拍?”
“若真是活株,那可不便宜。”
明綺等議論聲稍落,才抬手揭開玉盆外的陣。
一株半尺高的樹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樹枝干纖細,樹皮呈淡銀,葉片只有十余枚,每一枚都像被月浸過,邊緣泛著淺淺白輝。它立在玉盆中,部裹著一團灰白靈土,生機很弱。
拍賣臺四角的燈火照在它上時,那些葉片輕輕了一下。
“月息靈樹,諸位想必聽說過。此樹若能養,逢月夜可凝月息。月息可溫養神魂,滋養靈植,亦可用來穩定府靈氣。若家中有靈藥園,此樹更是難得。”
臺下聲音明顯熱了起來。
靈藥、丹修、府靈脈,哪一樣都離不開這種溫養靈。尤其是世家與宗門,最重這種能長期產出的東西。
雲衡目也落到那株樹上。
月息靈樹。
聽上去,比方才那些法丹藥有意思得多。
明綺話鋒微微一轉。
“只是有一事,萬寶閣須提前說明。”
場中聲音低了些。
“此株樹出自一古跡,離土時間過長,生機損。萬寶閣以靈壤與聚靈陣溫養數月,也只能保住其脈不絕,無法令其重新生長。”
臺下頓時安靜不。
有人皺眉。
“萬寶閣都養不活?”
“那拍回去豈不是砸在手里?”
“月息靈樹挑靈土,挑月華,還挑府氣息。若生機已損,怕是難救。”
“可若真救活了……”
“救活了當然值,可這東西燒靈石也未必有回響。”
明綺像是早已料到眾人反應,神不變。
“月息靈樹株,起拍價,三千上品靈石。”
畢竟是月息靈樹,哪怕生機損,也有人愿意賭。
“三千五。”
“四千。”
“四千八。”
“五千。”
出價的大多來自二樓雅間,也有臺下幾名著不凡的修士。顯然,這種東西尋常散修養不起,也不敢養。
價格到六千時,速度慢了下來。
“六千三。”
這一次出價後,場中靜了片刻。
明綺看向四周:“六千三百上品靈石,可還有客人加價?”
無人應聲。
雲衡原本也只是看著。
就在這時,腰間的殘玉忽然輕輕了一下,若非一直警惕,幾乎會以為只是料拂過玉面。
垂眸,看向腰間。
殘玉在側,青白玉面沒有亮起,可剛才那一瞬,確實覺到了一點牽引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隔著拍賣臺,隔著陣法,輕輕了殘玉一下。
雲衡抬眼,重新看向下方那株月息靈樹株。
是因為它?
拍賣臺上,明綺已經開始唱價。
“六千三百上品靈石一次。”
“六千三百上品靈石兩次。”
雲衡看著那株銀白樹。
下一刻,抬手,將靈力注競價牌。
“七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