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論聲比方才更快地響了起來。
“又是二樓那間雅間?”
“拍第一枚青冥令的那位?”
“七千買一株快養不活的月息靈樹?”
“也許人家有靈田法。”
“能一萬上品靈石拍青冥令,七千買株樹又算什麼。”
明綺眼底也掠過一意外。
記得這間雅間。第一枚青冥令,便是由這里拍下。
很快收斂神,笑道:“二樓貴客出價七千上品靈石。”
“七千上品靈石一次。”
這一次,先前出價到六千三的人沒有再跟。
“七千上品靈石兩次。”
雲衡靠在椅中,視線仍落在那株樹上。
“七千上品靈石三次。”
小槌落下。
“恭喜二樓貴客,拍下月息靈樹株。”
不多時,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。
兩名侍從合力抬著玉盆,另一名管事模樣的人跟在旁邊,手中托著易玉牌。
“月息靈樹株送到,請客人驗看。”
玉盆被放到屋中矮案旁。
雲衡低頭看去。
銀白枝干細得仿佛一折就斷,葉片邊緣有幾微微發灰。部靈土被陣法封住,仍能看見幾細小須蜷在土中,沒有完全舒展開。
靠近它時,雲衡能覺到一縷很淡的涼意。
腰間的殘玉又輕輕一。
這一次比方才更清楚,玉面著料,傳來一點微弱的溫意。
抬手,指尖停在玉盆邊緣,沒有那株樹,月息靈樹的葉尖輕輕了一下。
那名管事見看得久,低聲道:“此樹生機損,姑娘若要移栽,最好三日尋到合適靈土。若一直留在玉盆中,萬寶閣的陣法還能再護它十日左右。”
雲衡點頭。
隨後出七千上品靈石,按下易玉牌。
管事收下靈石後,行禮退去。兩名侍從也跟著離開。
屋中只剩下雲衡與那株月息靈樹株。
雲衡站在玉盆前,看了它片刻。
這株樹跟殘玉有關,或者說,跟殘玉背後的東西有關。
雲衡暫時還不知道這層關聯是什麼,可知道,能讓殘玉生出反應的東西,不會只是尋常靈株。
將玉盆連同外面的護靈陣一并收乾坤納靈袋,單獨隔出一空間安放。
後面的拍賣還有幾件。
一枚高階妖丹,一只封著古法制的玉盒,還有一瓶元嬰修士也能用的療傷丹藥。
待最後一件拍品落定,明綺在臺上向四方一禮。
“今夜拍賣到此結束。諸位拍得之,萬寶閣皆會按規矩送。未拍得之客,也可往樓中各層另尋所需。”
銅燈芒漸漸收斂,拍賣場中的人開始陸續起。
雲衡看了一眼窗外夜,此時已是戌時二刻。
天闕城夜市的燈火已經亮起,遠街道上仍有人流往來。
小廝很快敲門進來。
“雲姑娘,拍賣會結束了。姑娘是回二樓雅室歇息,還是另有安排?”
雲衡起:“去問武場。”
小廝怔了一下,很快低頭應聲。
“是,小的為姑娘引路。”
問武場并不在尋常街市的盡頭,而是嵌在一片獨立的建筑群中。
遠遠看去,只是一座方正高樓,外墻以灰白靈石砌,門前立著三丈高的黑石牌匾,上書三個大字:
問武場。
字跡沉沉,筆鋒凌厲,不帶任何裝飾,卻自有一迫。
雲衡抬步走。
一瞬間,聲音涌了上來。
嘈雜、撞、靈力炸開的悶響,還有修士之間低卻鋒利的談聲。
視野驟然開闊,里面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,甚至不像一座樓,更像一片被陣法撐開的空間。
上空有淡淡靈流轉,像穹頂,又像某種倒扣的陣域,將整片空間穩穩包住。地面分隔出一塊塊方形區域,每一塊區域中央都立著一座比武臺。
略看去,足有二十座。
每一座臺上,都有人在手。
劍、拳影、法撞,靈力炸開後又被陣法迅速抹平,不會波及觀戰人群。
臺下四周站著不修士,有的在觀戰,有的在記錄,還有人低聲點評勝負。
雲衡剛進來,便有人注意到。
一名青年修士穿著白短袍,袖口纏著細繩,神很練,帶著一點打量,卻不冒犯。
他走來沖雲衡行了一禮:“這位道友,在下名為白一,乃是一介散修,道友可是第一次來問武場?”
雲衡點頭。
白一微笑,“需不需要我給道友簡單說說,這里不復雜。”
“那便有勞了。”
他抬手指向四周。
“問武臺分五境,煉氣、凝脈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嬰。”
“每一境都有獨立比武臺,也都有各自的榜單。”
他說著,帶雲衡往側邊走了幾步,那邊的墻面比口更亮,上面浮現出一行行名字。
每個境界一面榜,足足五面,榜單乃陣法投影,名字隨靈微微流。
白一繼續道:“榜單只取前一百名。每勝一場得十點積分,平局不加,敗則扣十。”
他頓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。
“挑戰榜上之人,若勝,按名次加分。越靠前,加得越多。”
在這樣的規則下,想要短時間拿到好名次可能很小,除非,能一下子戰勝名次很高的對手,如果能勝第50名,就能得到520分,如果再往前......
雲衡目落在元嬰榜上。
白一見視線停住,立刻明白:“元嬰區在最里側。”
越往里走,人越,但靈息越強。
五座比武臺并列,臺上手的修士,最弱也是元嬰中期。靈力撞時,空氣都會短暫扭曲。
他低聲道:“元嬰榜前一百,基本都是元嬰後期,甚至巔峰。”
“能穩在前五十的,都是狠角。”
元嬰榜上的名字一行行浮,有的亮著微,有的則黯淡。
注意到這個細節。
“為什麼名字有亮有暗?”
“亮的是人在天闕城。暗的,則是已經離城。”
他又說。
“亮名之人,可隨時應戰。若有人挑戰,必須在兩個時辰到場。”
“暗名則需半月期限,若無法到場直接扣去一百積分。”
雲衡目在榜單上一行行掃過,忽然笑了一下,第一名居然是人,謝無咎,名字還是亮著的。
看來這東域第一天驕之名果真名不虛傳,且太華劍宗已經到了天闕城。
繼續往下看,第三十三名,何舟,名字是暗的。
看來玄霄宗的人,行程并不算快。
收回視線。
白一繼續說:“若道友想上榜,需要先去那邊登記。”
他指向不遠一石臺。
石臺上刻著陣紋,旁邊立著一塊黑石碑,石碑上浮現出“問武登記”四字。
走過去,石臺後坐著一名執事模樣的修士,見有人來,問道:
“挑戰還是登記?”
“我要挑戰元嬰榜第四十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