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媽這化療一次好幾千,我是真沒錢了,你是老大,這錢該你出。”
“老三你放屁,媽把老家的宅基地都過戶給你了,這時候你跟我哭窮?這氧氣管我看也別了,反正也是個死,省點錢給孩子買房不好嗎?”
“那不行,拔管這名聲傳出去,我還要不要做人?要拔你拔。”
“……”
醫院走廊的爭吵聲,像針尖一下下扎進李秀蓮的耳。
是肝癌晚期,疼得渾搐,卻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。
這就那一心偏的兩個好兒子啊。
大兒子趙秋實,托了關系,給他買了個好工作,是個高級技工,卻連幾千塊醫藥費都在推諉。
小兒子趙明華,那是的心頭,省吃儉用供他讀大學,老家那幾十萬的拆遷款全給了他,結果呢?
李秀蓮渾濁的老眼里,滾下兩行熱淚。
想在十里八鄉那是出了名的能干,做牛做馬一輩子,把三個孩子拉扯大,到頭來,竟落得個孤魂野鬼般的下場。
早知今日,當初生下來就該把這兩個白眼狼,溺死在尿桶里。
“吱呀……”
病房門被推開。
李秀蓮費力地轉過頭,只見一個打扮得珠寶氣的人,提著果籃走了進來。
是養吳夢。
李秀蓮的心稍微寬了些。
雖然不是親生的,但這孩子是從雪地里撿回來的,這些年,對吳夢比對親兒子還親。
年輕時總覺得生兒子腰桿子,老了才明白,還是閨心啊。
“媽,我來看你了。”
吳夢走到床邊,卻沒有坐下,而是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病床上的老人。
那眼神,沒有半分悲傷,反而著讓人骨悚然的嫌棄和快意?
“嘖嘖嘖,曾經潑辣能干的李秀蓮,怎麼瘦這副鬼樣子了?”
吳夢捂著鼻子,像是聞到了什麼惡臭,隨手把果籃扔在地上,蘋果滾了一地。
“你看你這臉,皮包骨頭,跟那干尸有什麼兩樣?真是惡心死了。”
李秀蓮一愣,嚨里發出荷荷的聲音,不敢相信這是那個,在面前總是乖巧溫順的兒。
看著那震驚的樣子,吳夢突然笑了,“是不是在想那個最孝順的老二?”
提到老二趙志遠,李秀蓮的心猛地揪。
那是最對不起的兒子,也是最孝順的一個,可惜命不好,年輕時在部隊出任務,犧牲了。
若老二還在,絕不會讓這般罪。
吳夢俯下,湊到耳邊,紅輕啟,吐出惡毒的話語:
“媽,其實二哥不是死在任務里的。”
李秀蓮瞪大眼睛。
“任務很順利,他是在回來的路上,被我找人制造車禍撞死的。”
“轟。”
五雷轟頂。
李秀蓮死死抓著床單,干枯的手背青筋暴起,里發出嘶吼:“不,不……”
“不可能?這絕對不可能?”
吳夢冷笑,眼底滿是瘋狂的恨意。
“怎麼不可能?誰讓你眼瞎心盲。”
“我從小就喜歡二哥,我想嫁給他。可你是怎麼做的?”
“你說我是妹妹,是養,為了避嫌,生生把我和那個爛酒鬼拉郎配,你毀了我一輩子的幸福。”
“既然我得不到,那別人也別想得到。所以我讓他去死。他死了,就永遠屬于我一個人的回憶了。”
瘋子。
這就是個瘋子。
李秀蓮渾抖,悔恨的淚水決堤而出。
原來害死二兒子的真兇,竟然是視如己出的養,是引狼室啊!
“還有啊。”吳夢似乎覺得不夠過癮,繼續補刀,“記得大嫂為什麼離婚嗎?”
老大媳婦那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賢惠人,卻突然大變,最後鬧得離婚收場。
“是我在你耳邊天天吹風,說拿家里的錢補娘家,說看不起你這個婆婆。”
“那人也是蠢,了委屈也不說。後來娶進門的那個新大嫂多好啊,把你這老虔婆治得服服帖帖,這些年沒氣吧?哈哈哈哈。”
“噗……”
李秀蓮怒急攻心,一口直接噴了出來,染紅了潔白的被單。
原來……原來這一切,都是這個毒蛇般的人在搞鬼。
的大兒子家庭破碎,二兒子英年早逝,全是因為這個人。
“這就氣吐了?”
吳夢嫌棄地退後一步,避開那污,整理了一下昂貴的貂皮大。
“別急著死,我還有更勁的消息,沒告訴你呢。”
“你真以為,我是什麼被人棄的可憐孤兒?”
“實話告訴你,我是你丈夫白月的兒。”
李秀蓮此時已經只有進的氣,沒有出的氣,聽到這話,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“你那個死鬼丈夫,本不是上山砍柴,失足掉下懸崖摔死的。”
“他是為了去追我媽,兩人拉扯中,他自己蠢,踩空了掉下山崖去的,活該。”
李秀蓮拼著最後一口氣,嚨里出破碎的字眼:“你,你是他們的私生?”
“呸,我才不是那個鄉下泥子的種。”
吳夢滿臉高傲,仿佛到了莫大的侮辱。
“我媽是什麼人?那是城里的知青,是有文化的人,怎麼可能看得上那種滿汗臭味的鄉佬?”
“至于我親爸是誰?呵,我媽也不知道。反正是個路過的外鄉人,長得俊朗不凡。那人爽完就走了,我媽才發現懷了孕。”
“未婚先孕若是被人知道,可是要被脊梁骨整改的,更別提以後嫁人了。我媽那時吃的多,別人都以為長胖了,再加上秋冬服穿的多,是沒有人發現。”
“等在房間獨自生下我,因為未婚先孕這個事,嚇得趕把我扔在了雪地里,但我媽終究不忍心,找到了趙大山求助。”
“沒想到那個蠢貨,看見我就像看見了寶,把你這傻婆娘騙得團團轉,讓你把我當閨養大。”
“你說你是不是傻?一輩子當牛做馬,替敵養兒,被自己男人算計,被兒子嫌棄。”
“你這輩子,活得就像個笑話。”
殺人誅心。
字字句句,將李蓮的心扎得千瘡百孔。
滔天的恨意在腔里燃燒。
這一生,勤勤懇懇,與人為善,為什麼會落得如此下場?
若是能重來……若是能重來。
“行了,看在你也快死的份上,我就送你最後一程。”
吳夢看著心率儀上漸漸微弱的波浪線,臉上出了猙獰的笑容。
“這就是你當年拆散我和二哥的下場。”
說完,毫不猶豫地出手。
“啪嗒。”
氧氣管被無地拔掉。
窒息瞬間襲來。
李秀蓮覺生命在飛速流逝,眼前的景開始模糊,只有那張扭曲惡毒的臉在眼前晃。
吳夢,你不得好死。
如果有來生,我李秀蓮絕不做牛做馬。
我要把你們這些吸鬼,一個個都踩在腳下。
黑暗徹底吞噬了意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