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蓮哼著小曲,上那輛二八大杠,一路騎回了家。
剛進院子,把車停穩。
耳朵尖的,就聽見西屋里傳來細碎的靜。
“咔嚓………”像是在啃著什麼脆生生的東西。
李秀蓮冷笑。
這幾天因為金戒指的事,立了規矩,不許吳夢上桌吃飯。
只給送點剩飯剩菜。
本以為能得這小白眼狼哭爹喊娘。
沒想到人家本事大著,這是自個掏私房錢,出去買零了?
也是。
這吳夢心眼子多得跟藕似的,手里怎麼可能沒點箱底的錢。
這麼大個閨了,從初中畢業後,就整天好吃懶做。
上輩子,李秀蓮為了給安排工作,那是求爺爺告,把老臉都豁出去了。
結果去供銷社嫌站柜臺累,去廠里嫌機吵,去辦公室嫌寫材料費腦子。
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沒夠。
最後還是賴在家里啃老,啃完了老娘啃兄弟。
哼,既然那麼氣,那就趕滾回你“爹媽”那罪去。
李秀蓮沒去西屋抓現行,沒那個必要。
在王家村散播的消息,早晚會把人引過來。
那家人貪財如命,知道當年扔掉的“閨”還活著的話,還能忍得住?
估著這兩天,那所謂的“親人”就要上門認親了。
到時就有好戲看了。
李秀蓮在屋里晃了一圈,慢慢地打量著這個家。
土坯墻,院里坑坑洼洼。
幾只老母在墻底下刨食,那還是全家主要的經濟來源。
那是真窮。
不老趙家窮,整個村子,整個時代,都著灰撲撲的窮酸氣。
但李秀蓮知道,這只是暫時的。
作為一個死過一次,見證過後來幾十年翻天覆地變化的人。
知道,外面的世界正在發生巨變。
要不了十年,村里就會冒出一個又一個“萬元戶”。
樓房會拔地而起,小汽車會滿街跑。
貧富差距,會越來越大。
上輩子,老趙家沒趕上做生意的風口。
那死鬼丈夫早早沒了,一個寡婦拉扯幾個孩子,是活著就拼盡了全力。
好在大兒子雖是個“孝心外包”的混蛋,但在技上確實是把好手。
後來進了廠子,一路干到了技主任,工資高,待遇好。
也是全村第一批蓋上紅磚大瓦房的人家。
日子過的好了,卻跟劉招娣離婚了,轉頭就娶了個年輕漂亮的。
那個二婚媳婦,除了涂脂抹,搬弄是非,啥也不會。
把家里搞得飛狗跳,連孫妞妞都被趕出了家門。
想到這,李秀蓮眼里閃過寒。
這輩子,只要還有一口氣在,就絕不允許那個二婚狐貍進門。
得把劉招娣的子骨調養好,讓這個老實的大兒媳立起來。
夫妻還是原配的好,何況招娣是真把心都掏給了這個家。
至于老三趙明華……
上輩子靠著那一“讀書人”的皮,加上一副好樣貌,攀上了好的岳家。
吃盡了時代的紅利,了人人羨慕的名牌大學生、大干部。
實際上,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陳世。
這種人,讀的書越多,心越黑。
還有那個早死的死鬼丈夫,李秀蓮只覺得口發堵。
上輩子,所有人都說趙大山是為了給家里砍柴,失足掉下山崖沒的。
為了這,在村里被人了半輩子的脊梁骨,說是掃把星,克夫命。
咬著牙,當牛做馬伺候一家老小。
到臨死前才知道。
哪有什麼失足摔死?
那個老實,在外人眼里也是一副好男人模樣的丈夫。
是追逐白月的過程中,拉扯摔下去的。
克他的是那個白月,跟自己一錢的關系都沒有。
果然啊。
老實人殺人,那才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