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定了住宿問題,李秀蓮背著手走進了廚房。
其實就是一個用磚頭搭起來的臺子,上面放著個落了灰的爐子。
連個像樣的鍋都沒有,更別提油鹽醬醋了。
那爐子涼冰冰的,一看就是很久沒開過火了。
也是。
這幫大老爺們,平時訓練任務重,吃飯都在食堂,誰有閑工夫自己做飯?
李秀蓮手指在臺子上抹了一把,指尖上全是灰。
“志遠啊,你平時都是在食堂的大鍋飯吃的吧?油水如何?”
趙志遠有些靦腆,“食堂好的,管飽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實話實說,“味道肯定是不如媽您做的。”
他是真想念母親做的手搟面了,哪怕只是放點蔥花,那味道也是一絕。
“行。”李秀蓮一拍大,眼神锃亮。
“就沖你這句話,媽今個必須給你一手,讓你嘗嘗啥家的味道。”
轉就開始盤算,“這屋里啥都缺。得買鍋,買碗筷,買米面油。”
“還有那窗簾布,必須得買個厚的,遮。”
趙志遠一聽這架勢,有點懵。
“媽,不用這麼麻煩,食堂真方便的……”
李秀蓮直接打斷他,“你只管訓練你的,生活上的事,媽說了算。”
說著,抬眼看了看墻上的掛鐘,“現在才十點不到,我出去買菜。”
趙志遠趕跟上,“這人生地不的,您知道上哪買東西嗎?”
這里可是軍事管理區外圍,離最近的街道都有一段距離。
母親第一次來,別走丟了。
李秀蓮頭都沒回,腳下生風。
“咋不知道?剛才進門的時候我都瞅見了。”
“出了大門往左拐,走個五百米就是軍人服務社,那里頭日用品全乎。”
“再往東走二里地,就有個農貿市場。”
如數家珍地報出了一串,準確得就像是在這生活過一樣。
趙志遠徹底傻眼了,母親竟然把這一路的門臉都記下來了?
這偵察能力,比他手底下的尖兵都要強啊!
“您……您這眼神也太好了吧。”趙志遠喃喃自語。
李秀蓮擺手,“行了,別磨嘰了。你不是還要歸隊嗎?趕回去訓練,等你中午回來,飯菜就上桌了。”
說完,邁著自信的步伐出了門。
而趙志遠陷了自我懷疑中,這次來的母親,像是換了個芯子似的?
不過。
這種有人管,有人念叨的覺,真好。
他整了整領,大步朝訓練場跑去。
而李秀蓮很練的,就在附近買了不東西,鍋碗瓢盆,還有爐子,蜂窩煤都買好了,這可得長期生活的,還不得一次買齊了。
東西太多,一個人拿不,幸好有兩個壯實的小伙子,幫忙把東西給送上了樓。
就連那蜂窩煤,都整齊堆在了樓道拐角,一點沒占公用過道。
送走了一臉熱的小伙,李秀蓮關上門,看著被塞了不東西的小屋,心里頭舒坦。
這就對了。
就得有個過日子的樣。
要是像老二那樣,除了睡覺就是訓練,那活著,不生活。
哼著以前下地干活時的小調,手腳麻利地把新買的鍋給開了。
用豬皮在燒熱的鐵鍋上,轉著圈地,直到鍋底變得黑亮油潤。
接著,洗菜、切、生火。
空間里的靈泉水被引了點出來,和著淘米水煮飯。
沒多大一會,整個筒子樓的樓道里,就開始飄起霸道的香味。
不是食堂大鍋飯的油味。
而是正兒八經的,帶著人間煙火氣的香。
幾個正好路過的軍嫂,聞著這味,一個個長了脖子往302瞧。
“乖乖,趙副營長那個單宿舍里,咋傳出這麼香的味?”
“聽說是他娘來了,看來這趙副營長是有口福咯。”
……
中午。
訓練場的哨聲準時響起。
趙志遠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,邁開步子直奔宿舍樓。
剛跑到樓梯口,濃郁的飯香味就往鼻孔里鉆。
趙志遠了鼻子。
真香啊。
也不知道是哪家嫂子手藝這麼好,今天做了紅燒?
他咽了口唾沫,走到302門口,門虛掩著。
那饞人的香味,竟然就是從自家屋里飄出來的。
趙志遠愣了一下,手推開門。
原本冷清單調的宿舍,此刻像是變了個樣。
窗戶上掛上了厚實的淡黃窗簾,擋住了外面刺眼的日頭,讓屋里顯得溫馨又安寧。
那個原本積灰的煤球爐子,此刻正呼呼地冒著紅的火苗。
上面的鋁鍋里咕嘟冒著熱氣,雪白的大米飯粒粒分明。
“回來啦?”李秀蓮端著最後一盤菜,從那簡易的廚房里走了出來。
腰上系著個新買的碎花圍,臉上掛著慈祥的笑,額頭上還沁著細的汗珠。
“正好,菜齊了,洗手吃飯。”
這語氣自然得就像是在老家,他剛下地干活回來一樣。
趙志遠呆呆地看著這一幕,眼眶沒來由地一熱。
“媽……您這……”
“發什麼愣啊,這大熱天的,趕洗把臉去。”李秀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把手里的紅燒往桌上一擱。
趙志遠回過神,沖進衛生間。
嘩啦啦的水聲響起。
等他再出來時,臉上掛著水珠,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桌上擺著三菜一湯。
紅燒,看著就讓人食指大。
西紅柿炒蛋,紅的紅,黃的黃,蛋塊大得實在。
還有一盤清炒油麥菜,綠油油的,上面還淋了點蒜泥香油。
中間一大盆紫菜蛋花湯。
這伙食,很盛。
“媽,您這也太快了吧?這才兩個小時不到,您連爐子都生好了?”
趙志遠坐下來,看著這一桌子菜,筷子都不敢。
他在部隊待了這麼多年,除了過年聚餐,哪見過這麼細的家常菜?
李秀蓮給他盛了一大碗白米飯。
“那是,你也不看看媽是誰。”
“這幾年家里沒個頂梁柱,我不又當爹又當媽的,手腳不快點,怎麼養活那一大家子?”
李秀蓮說這話時,臉上帶著笑,可趙志遠卻聽得心酸。
是啊。
大哥不頂事,三弟還在讀書,父親走得早,全家的重擔都在母親一個人上。
他在部隊里看起來風,每個月津不,可畢竟離得遠,家里有個頭疼腦熱的,他是一點力都借不上。
“媽,兒子不孝……”趙志遠低下頭,聲音有些沙啞,“讓您苦了。”
“以後我一定把您接來,好日子還在後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