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紅梅被夸得不好意思,給李秀蓮倒了杯水。
“大娘過獎了,我平日里也就做做飯,接送孩子上下學,來隨軍也有幾年了,閑不住。”
說到這,姚紅梅又真誠地建議:“大娘,我看趙副營長也是個有本事的,這資歷也快夠了。”
“您要是也想要這帶院子的,回頭讓趙副營長打個報告申請。”
“有了院子,您也能種點菜,能自給自足。”
李秀蓮笑著擺擺手,抿了一口水。
“我這剛來,隨軍的申請才批下來。這又要申請房子的,怪給組織添麻煩的。”
“現在那樣住著也好,我們就娘倆,不比你們家里人口多,夠住了。”
姚紅梅暗暗點頭。
這大娘是個明事理的,難怪能教出趙志遠那麼優秀的兒子。
寒暄了幾句,李秀蓮看向一直言又止的田桂花,笑著問:“桂花啊,你剛才在門口說,有什麼問題想請教我?”
田桂花一拍大,這才想起正事。
“大娘,是這麼回事。我家那口子,天天嫌棄我做的飯難吃。”
“特別是那紅燒,我明明也是放了糖,放了醬油的,可做出來不是發苦就是發黑,還柴得塞牙。我就想問問您,那是咋做的?咋就能飄香十里呢?”
姚紅梅一聽這話,也豎起了耳朵。
顯然,這也是個被廚藝困擾的主。
李秀蓮也不藏私。
這年頭,大家肚子里的油水都,做飯不好吃,很大原因也是舍不得放料。
但技巧也是一方面。
笑了笑,開始傳授的獨門籍。
“這做紅燒,關鍵不在醬油,在于炒糖。”
“你是不是直接把糖和一起燉了?”
田桂花猛點頭,“是啊!不都是這麼做的嗎?”
李秀蓮搖搖頭,“那可不對。這糖啊,得先用許油,小火慢慢炒化了,炒出那種棗紅的泡泡,這糖。”
“這時把倒進去翻炒,那才能紅亮,味道才不苦。”
“還有,這得先用冷水下鍋,放點姜片和酒,煮出沫子,撈出來洗干凈了再燉。”
“這就焯水。”
“這一步要是省了,那里的腥氣出不來,燉出來自然就柴,味道也不正。”
“最後燉的時候,得加熱水,不能加冷水,這一激,就了。”
田桂花和姚紅梅聽得愣住。
這里面竟然還有這麼多門道?
田桂花一拍腦門,恍然大悟,“我的個親娘咧,原來是這樣。”
“我就說我那怎麼怪味,原來是水沒弄干凈,我還一直以為是我醬油放了。”
姚紅梅也是一臉佩服,“大娘,您這哪是做飯,您這簡直就是大廚的水準。這也太講究了,難怪趙副營長天天紅滿面的,有您這麼個娘,那是真福。”
田桂花更是豎起大拇指,“大娘,您這手藝去國營飯店當大師傅,都夠格了。”
李秀蓮被夸得笑了笑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“也沒那麼夸張,主要是想著孩子在部隊里辛苦。”
“咱們當娘的,幫不上啥大忙,不能替他們去訓練,也不能替他們去擋子彈。”
“唯一能做的,就是變著法地給他們做口熱乎飯。”
“讓他們回到家,能吃上一口順口的,心里能覺得暖和點。”
“只要孩子能吃好,好,咱們當娘的,費點功夫算啥?”
這番話一出。
姚紅梅和田桂花對視一眼,眼圈都有點發紅。
這話,說到們心坎里去了。
可憐天下父母心啊!
即便是兒子已經長大人,了保家衛國的軍,但在母親跟前,永遠都只是個需要照顧的孩子。
姚紅梅嘆:“大娘,您說得太對了。趙副營長能有您這樣的母親,那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以後,您常來這院子坐坐,咱們多嘮嘮嗑。”
一場誤會,就在這家長里短的煙火氣中消散了。
李秀蓮不僅功打了軍嫂的部圈子,還立穩了慈母和廚神的人設。
而此時。
還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趙志遠,突然打了兩個噴嚏。
他了鼻子,心里卻是一暖。
肯定是老娘又在家里給他做好吃的了。
這種被人惦記的覺,真好。
而李秀蓮本不知道,在這屋里聊天的時候,路過的首長都聽到了。
他問旁的警衛員,“小陳,剛才那大妹子的話你聽見沒?要是沒聽錯的話,是想要那帶院子的平房吧?”
警衛員小陳一愣,隨即點了點頭。
“首長,您耳朵真尖。”
“剛才那位大娘確實是這麼跟姚嫂子說的,說是羨慕人家院子里的鴨,想自個種點蔥姜蒜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小陳面難,實話實說。
“這帶院子的平房,那是俏貨。”
“咱們部隊里多雙眼睛盯著,不僅要有級別要求,還得排隊等指標。”
“趙副營長雖然年輕有為,但畢竟資歷尚淺,而且還是個單漢。”
“按規定,單干部通常住宿舍,就算是家屬隨軍,那筒子樓也就是頂配了。”
“要想申請獨門獨院,難啊。”
在這個年代,住房那是天大的事。
不僅看軍銜,還得看工齡,看家庭人口。
陸振川聽了,卻是輕哼一聲,“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指標這東西,在實打實的軍功面前,都得讓位。”
“趙志遠這小子,這幾年在邊境線上爬滾打,上留了多疤?立了多功?”
“前段時間那次任務,更是九死一生,給咱們師長臉了。”
“這時不獎勵,什麼時候獎勵?”
“再說了,沒聽見人家老娘說嗎?想養養,種種菜。”
“趙志遠這小子是個孝子,他娘大老遠從農村過來,不容易,這需要靜心修養的環境。”
“別的不說,那筒子樓還得爬樓,這要是腳不好,可怎麼行?這就不是對待軍屬該有的態度。”
小陳聽得在心里直犯嘀咕。
剛才看那大娘,走路帶風,腰板直,哪像腳不好的樣子?
但他也就是個警衛員,哪敢質疑首長的決定。
“首長說得是,趙副營長確實是用命換來的榮譽。”
“若是拿軍功說話,這申請倒也說得過去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小陳撓了撓頭,“這單漢帶個老母親就分院子,怕是那幫等著分房的嫂子們要有意見。除非趙副營長趕娶個媳婦,那就名正言順了。”
陸振川瞪了他一眼,“哪那麼多廢話,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。”
“回頭給房管科打個電話,就說是我特批的。”
“特事特辦,懂不懂?”
“是,首長。”小陳立馬立正敬禮,心里卻跟明鏡似的。
看來這趙副營長,是真了首長的法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