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家屬院是90年代的老破小了,最近做了集中改造,水管、外墻和保溫都重新做了一遍,看上去有著歷史的痕跡的同時,還是很整齊干凈的。
小區里面多是退休了在給年輕人帶娃的老員工,這里的房子沒有上市,只要是員工還活著,就能自住,沒有產權。
趙三麗每天清早出去買菜,就能和帶娃出去玩的老人們打個照面,時間久了,大家認識了趙三麗,偶爾寒暄幾句。
每次見到那些可的小孩子,在院子里面跑來跑去,趙三麗都心生歡喜。
這輩子似乎是沒什麼子緣,和余國慶結婚後,才發現他有神病,醫生說這種病是百分百傳的,不能要孩子。
想要賭一把,可丈夫卻十分憤怒,背著做了結扎。
“如果你真的很想要自己的孩子,我們就離婚吧,我也不耽誤你了。”余國慶當初是怎麼跟說的。
“既然如此,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有病呢?”趙三麗非常不理解,非要到婚都結了,沒有回頭路走,才告訴。
并且,他寧可做結扎,也不愿意之前就跟說清楚,為什麼非要把兩個人都綁死在這條船上呢?
余國慶沒有說話,他只是低頭煙,再之後,余國慶便從外面抱來了一個嬰,便是余瑤。
“這是醫院里被棄的一個孩,你看看有沒有眼緣吧,如果有的話,我們就留下來,當自己的孩子養。”
趙三麗記得那是一個大雪天,是南岳縣的冬天的初雪,孩子的鼻子被凍得紅彤彤的,還沒滿月,眼睛都沒睜開,小臉皺的,頭發濃,皮很白。
“長大了肯定是個人兒,這麼好看的孩子都不要了,真狠心啊。”趙三麗嘆了口氣,當接過來這個孩子,那又溫暖的,讓的心都跟著。
“聽說的媽媽只有十四歲,生完就丟在醫院跑了。”余國慶解釋道。
趙三麗著孩子的頭,的,小小的,的心都要化了。
“都是可憐人……”
趙三麗苦一笑。
一個無法擁有自己孩子的人,一個小小年紀就當了單親媽媽的孩,還有一個一出生就被拋棄了的嬰。
于是,趙三麗把嬰留了下來,為了的孩子。
從來都沒後悔過收養余瑤,很,只不過,沒想到,這個沒有孩子的魔咒會繼續在余瑤上應驗。
要是余瑤能擁有自己的孩子就好了。
“有些事強求不來,這都是命。”在余國慶清醒的時候,他曾經如此跟趙三麗說。
真的都是命嗎?趙三麗有的時候捫心自問。
如果不是余國慶有所瞞,就不會選擇他。
而余瑤呢?
是不是張文謙對也有什麼瞞呢?
趙三麗曾經旁敲側擊問過余瑤,是不是張文謙不行,婚前沒告訴你,所以才一直沒孩子。
余瑤是懂事的孩子,不想讓趙三麗擔憂,一直都跟趙三麗說沒有的事。
可是,趙三麗也不傻,余瑤都做了那麼多檢查和治療,吃了那麼多苦,都沒有任何反應,這不是張文謙的問題,還會是誰的問題呢?
看著滿院子奔跑的孩子,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趙三麗看向家對面,那是宋瀝風的家,他一直都是早出晚歸,很能上。
之前,趁余瑤去上廁所,給宋瀝風打過幾個電話,應該是宋瀝風太忙了,所以沒有接。趙三麗便記下了宋瀝風的號碼,給存了起來。
當初,趙三麗打那個電話,就是想看看宋瀝風能不能想到什麼辦法,給余國慶介紹一個別的醫院治病。
後來,趙三麗發現宋瀝風就住在對面之後,心里就升起了別的心思。
余瑤沒有孩子,是的心結。
如果張文謙不行的話,換個男人不就好了,這一輩子跟著余國慶就這樣了,可是不想余瑤也跟一樣。
不過,趙三麗并不想著余瑤生,只是不希余瑤連機會都沒有,等有了機會,生不生就是余瑤自己的事了。
如此想著,趙三麗便給宋瀝風打了個電話,問他有沒有空來家里吃個便飯。
今天是宋瀝風的手日,3 臺日間宮腔鏡、5 臺住院全麻手,到了醫院,他跟管床和夜班護士接完況後,就開始安排主治醫師核對前檢查、進行YD準備、簽署知告知,還調整 2 例高齡患者前降用藥。
當了副主任之後,他就不需要親自做這些事了,不過所有的關鍵節點他都需要親自把控,防止出現紕。
在正式手之前,還有一些時間,科室主任周亦均把宋瀝風到了辦公室,跟他談了談出國進修的事。
“針對這次的管理層培養計劃,有人提出了異議。”周主任開門見山。
“什麼異議?”宋瀝風問。
主任沉思兩秒,沉聲道:“這次管理層培養計劃選拔,有人提出來,為了公平起見,近三年去國外進修過的,不再有選拔資格。你怎麼看?”
周主任快退休了,他這些年為科室碎了心,頭發都掉的差不多了。
“有人?是李立明提嗎?”宋瀝風沒有回答,而是反問。
周主任擺擺手:“誰說的不重要,我想先聽聽你的看法,你是怎麼想的?”
宋瀝風看了看手表,他還有五分鐘的時間可以在這件無關要的事上糾纏。
“說是為了公平起見,那這個卡三年的標準是怎麼來的呢?”宋瀝風問。
周主任雙手合十,表凝重:“嗯,你是覺得這個規定是沖你來的?”
“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規定,到我要申請管理層培養計劃了,就有人提出不公平,這也太巧了吧?”宋瀝風淡然一笑。
“周主任,我從當醫生到現在,每一步都是靠著自己的實力。您要問我的意見,那我就只能說,我只接公平競爭。不能因為有些人能力差,每次都選不上,就要求我把機會讓出去。”宋瀝風說完這些話,指了指手表,“我得去做準備了。”
周主任點點頭:“行,你去吧。”
一整天的手下來,已經到了晚上七點,到了收工的時候,送來了一個輸卵管破裂的急診手。
跟著宋瀝風忙了一天的主治醫師有些不開心了:“今天晚上不是李主任負責嗎?應該是他和他的團隊接才對。”
“李主任說他是遠程值班,并且這也不是他的主攻方向……”護士說。
“就他這種啥都不想負責的樣子,還想爭取這個爭取那個?”主治醫師打抱不平。
“我聽說他最近想要爭取那個進修計劃,這可不是普通的進修機會,是‘管理層培養計劃’的一部分,以後就是院長人選了。所以,他不愿意接一些又麻煩又沒有難度的活,要麼能出績,要麼沒有風險,剛剛這個急診病人,那麼兇險,干好了沒好,沒干好全是扯皮的事,所以才推給宋主任呢。”旁邊的護士也跟著憤憤不平。
“好了,不討論這些,我們先去看一下病人的況,手室趕準備。”宋瀝風吩咐道,隨後就急匆匆地往病房走。
這一天,等宋瀝風忙完就到了晚上十點半,他拖著疲憊的靠在手室走廊的墻上,差點沒站住,整個人都要癱坐下去。
“宋主任,我去給您買點飯。”護士說。
宋瀝風搖了搖頭:“我自己回去隨便吃點就行。”
“哦,好,那您路上小心。”護士有一些擔憂地看著他。
宋瀝風揮了揮手,緩了口氣,就準備清洗完,換好服,就回家了。
真是漫長的一天……
不過好在病人給救下來了。
等他換好服,拿了手機,就看見有幾個陌生的未接來電,大概都是詐騙或者是營銷電話。
此外,還有錢牧之發來的十幾條消息,以及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。
宋瀝風對錢牧之的絮絮叨叨不興趣,便先點開了那條短信。
「小宋,我是趙阿姨,有空來我家,阿姨給你做你小時候最吃的菜。」
宋瀝風想了想,回了一句:「今天太忙了,周五晚上我上門拜訪。」
明天是徐宇寧二胎的滿月喜酒,他必須得去,現在得早點回去休息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