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平心中涌起一暖流,眼眶微熱:“四小姐……謝謝您!這份恩……”
“哎呀,說什麼恩不恩的!”沈明珠笑嘻嘻地,已然開始計劃那天的行程。
懇親會那日,沈明珠果然興沖沖地來了。
顧清平仔細替清安打扮整齊,自己也換了一最面的裳。
沈明珠還特意讓門房備了車,一路順利來到了育英學堂。
有督軍府四小姐親自陪同,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。
校長對們十分客氣。
顧清平始終態度謙遜,只說是替弟弟求學,誠懇地詢問章程,并再三表示一切按規矩來,該有的擔保和學費絕不會。
校長見沈明珠與顧清平態度親厚,又聽聞是督軍府的親戚,自然滿口應承,表示流程好說,一定會妥善安排。
回府的路上,沈明珠還在為“辦了一件大事”而興。
顧清平心中激不已,卻也知道,事只了一半。
最關鍵的一步,還是必須向沈易城說明,打著督軍府的名號行事,他知道了一定不喜,主坦白好過被發現。
等待了幾日,估著學堂那邊的手續差不多快辦妥了,終于尋了一個沈易城似乎心不算太差的傍晚,通過副遞了話,求見督軍,有要事稟報。
等待副通稟時,顧清平的心又些復雜,經過那一晚,確實不愿再見到沈易城,但是在督軍府討生活并不能完全繞開他。
說服自己,過去就算了,自己本來也做了這最壞的打算,不必放在心上。
副讓進去。顧清平站在了男人面前。
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目平靜,語氣清晰卻不失恭謹:“回督軍,清平日前做了一件事,未曾提前稟明,特來向督軍請罪,并稟明況。”
將事原委道來,重點強調了:“清安日漸長大,整日困于院并非長久之計。清平深知不便,只得懇求四小姐相助,前往育英學堂探。校長先生仁厚,念及孩子求學心切,又念四小姐親自前往,方才允諾清安學試讀。此事全因清平弟心切,擅自懇求四小姐出面,一切學費擔保亦由清平平日積攢承擔,絕未敢借督軍府名勢人,更未給府中增添負擔。擅自勞四小姐,清平心中惶恐,請督軍責罰。”
沈易城聽完,沉默了片刻。他銳利的目審視著顧清平。他自然能看出這其中的彎彎繞繞,但也確實撇清了利用府勢的嫌疑,并且自己承擔了費用。
沈明珠的參與,反而讓這件事多了幾分“小兒”的胡鬧彩,降低了他的警惕和惡。
半晌,他才冷冷開口:“你倒是會先斬後奏。”
顧清平心頭一。
“既然明珠摻和了,學堂那邊也已說定,便如此吧。”他最終淡淡道,算是默認了此事,“既是你的私蓄,便由你。但有一條,”他語氣轉厲,“管好他,若在外惹是生非,或丟了督軍府的臉面,我唯你是問。”
顧清平心中巨石落地,連忙深深一福:“謝督軍全!清平定當嚴加管教清安,絕不辜負督軍寬容!”
走出書房,秋夜的涼風吹在臉上,顧清平才發覺自己面對他終究是有些不太自然,見了心煩。
沈易城在房走來走去。幾個月不見,依舊低眉順眼,但言語間邏輯分明,態度不卑不,甚至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、經營自己生活的韌勁。
一種極其陌生又細微的緒掠過心頭——不是以往那種掌控一切的滿足,也不是對麻煩的厭棄,而是一近乎……欣賞的緒?
他甚至荒謬地覺得,這副認真匯報、努力劃清界限、獨自承擔一切的模樣,竟比那些刻意逢迎的鶯鶯燕燕要順眼得多。
清安學後,疏影閣的日常仿佛被注了新的節奏。
每日清晨,顧清平親自為弟弟整理好書包,送他出門,目送著那個小小的、逐漸拔的影消失在甬道盡頭,心中充滿了希冀與淡淡的牽掛。
白日的時變得悠長而寶貴。顧清平并未虛度。
深知,在這深宅大院,唯有自不斷強大,方能握住一命運的主權。想到了沈明珠提過的中教授的英文課業。
這一次,依舊是誠懇相求。
尋了機會,對沈明珠坦言:“四小姐,我常聽你說起學堂里學的洋文,心里實在羨慕得很。不知……我能否厚向你請教一二?不需很多,只認得幾個字母,能聽懂幾句簡單的話便好。”姿態放得極低,全然是對知識的。
沈明珠先是一愣,隨即覺得有趣又自豪——自己竟也能當“先生”了!正是好為人師的年紀,立刻興致地答應下來。
于是,疏影閣里時常響起沈明珠清脆的教讀聲和顧清平認真跟讀的輕嗓音。
顧清平學得極其刻苦,記憶力又好,常常舉一反三,倒得沈明珠不得不更加認真備課,以免被“學生”問倒。
不知不覺間,沈明珠自己逃學貪玩的次數都了些,課業竟有了進步。
老夫人和督軍夫人很快察覺到了沈明珠的變化,一打聽,才知道是教那位“疏影閣的顧小姐”在學英文,而且學得有模有樣。
兩位夫人先是訝異,繼而失笑,最後卻都生出了幾分欣和好。
老夫人對著心腹老媽子嘆:“沒想到那孩子倒是個沉靜好學的子,還能帶著明珠一同上進。是個好的。”
督軍夫人也難得地對李媽說了一句:“看來倒不是個只會惹是生非的,知道督促明珠向學,也算有點用。”
自此,兩位夫人偶爾得了閑,或是見了什麼新鮮玩意兒,也愿意顧清平過來說說話,問問明珠的功課,或是賞些筆墨紙硯。
顧清平每次都應答得,不卑不,既不過分親近,也不失禮數,漸漸在兩位夫人心中留下了“安靜、懂事、略通文墨”的印象,日子似乎比以前更好過了一些。